Page 11 - 2018年第4期

傅没有笑袁他示意老二的大哥揪住猪尾往上提袁
猪后腿刚一离地袁麻师傅一个箭步冲上去袁将猪
头夹在腋下袁揪住一只猪耳猛力往后扯袁猪头后
仰嘴被迫张开袁它还未来得及哼一声袁麻师傅手
中的抓钩已牢牢钩住了猪的上腭遥 整个动作干
净利落袁博得了满堂喝彩遥麻师傅把抓钩的一端
勾在一根手指上袁 慢慢悠悠从敞开的猪圈里走
出来袁那头猪就跟条上了钩的鱼似的袁嘴里咬着
抓钩乖乖地跟在他后边遥几个小伙子一拥而上袁
合力将猪抬到案板上捆好遥 狗佬从樟木刀架上
抽出杀猪刀递给麻师傅袁麻师傅并没有马上接袁
他把手扣在肚子上袁面无表情地端详那猪遥后来
麻师傅把刀子捅进猪心窝里后袁 动作上有轻微
的停留与迟疑袁 让狗佬感觉到了他一刹那间的
不同往日的异常遥 老二的爸端着盛着一些盐水
的木盆站在猪脸前袁 看到这一幕脸一下就拉了
下来遥 活做完后袁 老二的爸没有邀请他们留下
来吃杀猪饭袁 只是照例把一段猪大肠和一页猪
肝用草绳捆了袁挂在刀架上袁包着十元钱的红纸
包却没有放进冲洗干净的腰盆里袁 而是搁到了
案板上遥
狗佬问狗娃袁你年后去矿上上班钥
狗娃没有吭声袁 他随手捡起一根小木棍在
地上划来划去遥 狗娃读到高中毕业袁 因为没有
考上大学袁所以这书就跟白读了一样袁他只有和
小学也没读完的老二一起去砖厂打工遥 他没有
老二有力气袁干得还没有老二好遥
狗娃在地上划了半天袁 说狗佬你什么时候
后悔了袁跟哥吱一声遥
在矿上干一个月就可以赚到上千元钱袁命
大干到退休的话袁 老了以后就能光拿钱不干活
呢遥 狗娃总觉得自己像是占了狗佬的便宜遥 矿
上有好几千人袁 有很多人活到头发雪白噎噎狗
娃不相信石家的运气总是那么坏遥 再说了袁跟
活一个人比起来袁 有时候死个人反倒是一件再
平常不过的事呢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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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佬听到狗娃的话袁摇摇头站起来袁用力而
边
边
准确地把一块小石子扔到稻场下的稻田里去遥
城
城
文
冬天的稻田像饥饿的嘴一样空空地张开袁 小石 文
学
学
子落到这空里袁连声响也没让人听到一个遥狗佬
摇头不是不相信狗娃袁 狗佬晓得狗娃是可以为 小
说
看
兄弟舍命的人遥父亲蛮龙在的时候袁狗佬时常带 台
着妹妹狗妹到矿上去玩遥 他们都喜欢吃矿上食 石
清
堂蒸的钵子饭袁 夏天食堂还卖三毛钱一杯的冰 洲
辕
麻
酸梅汁袁冬天有热水澡堂袁洗澡的时候一点也不 屠
夫
与
冷袁每个洗完澡的人都像刚褪完毛的猪袁浑身被 他
的
热气焖成粉红遥不过现在的狗佬袁只要想到父亲 关
门
弟
最后的样子袁 他宁愿把矿上的诸多好处统统都 子
忘掉遥 父亲在的时候袁有许多好时光袁现在回想
起来简直会让人胸口疼噎噎母亲出去打猪草回
来袁 一边把满满一篮子猪草抵在稻场边的枣树
上歇息袁一边笑吟吟地看父亲捣米浆遥父亲当着
孩子们的面埋怨母亲袁说院野死婆娘袁老麻喊我去
喝苞谷烧袁还有辣椒炖猪大肠袁你偏要我在这里
捣米浆遥冶不知道为什么袁父亲面上有些恼袁但他
的语气听上去却是喜滋滋的袁 仿佛比喝了苞谷
烧还畅快遥母亲亦很麻利地回答父亲院野哦呵袁我
又没有拴住你袁你的腿未必是两条桌子腿钥要不
就是两条蛤蟆腿袁你想吃的不是猪大肠袁只怕是
天鹅肉遥 冶狗佬和狗妹就一起笑起来遥
狗娃把手中的木棍也用力扔到稻田里去袁
说哪天轮到外婆杀猪袁你喊我一声遥狗娃所说的
外婆袁是狗佬和狗妹的外婆袁狗娃还没有出生袁
他自己的外婆就死了袁 从小他就和狗佬狗妹共
了一个外婆遥 他们都喜欢外婆屋里的一张带踏
板的雕花坨床袁 小时候的狗娃和狗佬并头挤在
外婆那张杉木坨床上做过数不清的好梦遥 年初
狗娃去砖厂打工前袁 特地陪着狗佬去乡场上给
外婆捉了一只小白猪袁两人用麻袋装了小白袁轮
番拎到外婆家遥 外婆往狗娃和狗佬口袋里塞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