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1 - 2015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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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城数十天也枉然的故事。                                  一天放学,潜浮在混泥土路上的热浪逼着黛狗
                                                                                                                  -91  -
                     黛狗二佬走在路上时常下意识重重顿着                         二佬斜身进到由两幢瘦高筒子楼割开的一条缝                                шӬ໓࿐
                 脚,他欢喜听脚下发出的“硿硿”声,他想像自己                        儿。两边是高高的水泥墙,抬脑壳望天,发现脚

                 走在填埋于脚下的壕沟上。黛狗二佬家的房东                          下那绺小路粘贴在了天上。黛狗二佬感觉身子
                 世代居住在古城堡里,他们很清楚古城堡的前                          凉凉儿的,脑门上的汗珠凝住了。不知不觉,走
                                                                                                                   散文平台熊幽
                 生今世。房东阿公平时不大做声,但喜欢跟黛                          到了缝缝的尽头。迎面一蓬弄深绿小树丛掩映
                 狗二佬讲关于乾城的古。他跟黛狗二佬讲过,                          着一幢小屋,小屋随意围着半圈矮墙,一扇生锈
                 壕沟同古城墙差不多是在同一时期消失的。有                          的铁栏门半开,背依一家单位的高高围墙。一

                 些日子里,乾城城乡所有的劳动力几乎被召集                          股清凉从树丛漫来。黛狗二佬波眨波眨眼睛认                               / 黛狗二佬的世界
                 到这里,整天高喊劳动号子,荷尔蒙跟着劳动号                         着这些树:大的有大人小腿大,小的有他手杆
                 子集体高涨,连炸带轰摧毁了川军炸不开的城                          大。李子树吗?但枝枝杈杈好像比不上李子树

                 墙。完好的石条抬去修桥修水库,也有附近的                          的粗,叶子稍秀气一点。七八棵长在差不多三
                 人抬些去砌厕所、猪圈,废了的一律往壕沟里倾                         床晒谷席大小的院坝里,枝叶稀朗。再稀朗,七
                 倒。房东阿公讲起这段历史时,着重描述了一                          八棵树的枝枝叶叶足够荟成一大蓬浓荫。

                 个惊心动魄事件:在填埋耳城西关门外那段壕                               黛狗二佬在想他学过的古诗,是哪首古诗
                 沟时,有一股涌泉汹涌得很,砂石水泥怎么也堵                         配着这样一幅画呢?

                 不住,最后一个脑子活泛的人想出了一个办法,                              还没想出来,摇着扑扇的梅花阿公推开小
                 即往下扣大铁锅。这个办法起效,一只,两只                          屋堂门,走进画里来了:瘦长的老人穿身玄色衣
                 ……直到扣下第七十口大铁锅才将涌泉彻底堵                          服,一根承重而驼着的晾衣竹杆样儿,瘦黄脸上

                 住。讲到这,房东阿公长长叹口气,换口气接到                         架副老花镜。老人仰起头,似望非望,两撇松弛
                 讲:“古城墙拆掉了,壕沟被填平了,被包围了几                        的法令纹似扬非扬,手中的扑扇似摇非摇。然

                 百年的乾城彻底解放了。”又叹口气,讲,“开始,                       后在那棵最大的树下坐定,抚弄起面前案板上
                 一些世居城堡的老人不大习惯,一有空就沿城                          红色玄色两块布料。接下来,剪刀咔咔咔在布
                 墙根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这里摸摸,那里抠                         料上悠然行走。

                 抠,痴痴捡起一块两块小石头揣进荷包。”房东                              黛狗二佬立在矮墙外面,看得呆了。眼珠
                 阿公讲得起劲,把自个用红布包的一块小岩石                          子瓷住了,淡淡蓝蓝的深深眼眶里涨起晶亮晶
                 取给黛狗二佬看,他强调这是他的阿爹落气时                          亮的液体,哦,要漫出来了。

                 交给他的传家宝。面前的小伢儿看不出小石块                               黛狗二佬小跑着回家。见房东阿公蹲在阶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哦哦哦点着脑壳。                             沿上吧嗒抽烟,忙取出画画本儿和笔,就着阶沿
                     现在黛狗二佬走的西关仓路段左边,消失                        沙沙地涂画刚刚见到的情景:小屋、矮墙、小树、

                 的壕沟上已经有几家单位和一所中学稳稳当当                          老人……
                 伫在那儿。剩下的旮旮旯旯,人们见缝插针不                               还没落笔,房东阿公老老的脑袋凑了过来:

                 留余地粗粗糙糙筑了些高高矮矮的混泥土房                          “去梅花坞了?”
                 子,房子自然切出些窄焉焉的路径来。苦夏的                              “嗯。那叫梅花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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