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 - 2015年第1期

答，舅娘，工钱都被我买酒和赌光了。奶奶就恨 家当长工不假，但他家给我发工钱。这是一个 -25 -
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口气，你啊，你啊，怎么就不 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怎么能和剥削压迫挂上钩 шӬ໓࿐
晓得划算自己的事哦。继而又自责地说，唉，都 呢？再说，你们别忘记了，那年虫灾，还是他们
怪我，没把你教育好。舅娘，你别自责了，是我 这些地主放粮施粥救了大家。
自己不听话，贵成舅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队长又说，看看，我就知道你还是不晓得

算了，看在你这些年给我家做长工的份上，这彩 他们的狼子野心！这还不是和他家答应给你出 小说看台吴国平
礼钱，我来帮你出。听到我奶奶这样说，贵成感 彩礼娶媳妇一个道理？你想想，他们几家不施
动得差点跪下来。 粥救人，大家都饿死了，他们剥削哪个去？！所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正当大家紧锣密鼓 以说，他们的出发点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以

地为他筹措婚姻时，土改来了。我家被划为地 后更好的剥削大家！ / 贵成舅
主，是剥削阶级，财产被全部没收，还挖地三尺， 反正我是不会照你们讲的做。贵成舅不想
净身出门。当然，贵成舅的婚事也黄了。因为， 和他们打嘴巴仗，说，我不想昧着良心讲假话，
这婚是奶奶保的媒。一个地主婆保的媒，人们 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避之唯恐不及。加上没有人帮贵成舅出那份彩 其他干部还要进一步劝说，贵成舅把头摇
礼钱，自然就没得戏唱了。 得像拨浪鼓似的。他们只好遗憾地离开了茅草

虽然婚姻告吹，但贵成舅还是挺感激我奶 棚，走之前，支书说，贵成啊，你硬是一点都没有
奶的。 阶级觉悟。贵成对着他们的背影，顶了一句，我
一天晚上，几个大队干部走进了贵成舅的 不管什么阶级觉悟。我只听从自己的良心，让
茅草棚里。支部书记对他说，贵成，你翻身的机 我昧着良心说冤枉话，没门！

会来了。贵成舅问，别开玩笑了，我翻什么身？ 贵成舅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阶级斗争的大
支书说，真的，我没骗你。只要你在大会上揭露 道理，但知道好坏，有自己的主见。当年，爷爷
他家是如何剥削你，压迫你的，大队就把他家的 在家请私塾，教全寨子的孩子认字。富裕些的
那栋木房子送给你。贵成舅问，什么叫剥削，什 家庭都出些钱，穷人家出不起，那钱就分担到我
么叫压迫？支书就解释了一通。 家和其它几户富裕人家头上。贵成舅也被奶奶
贵成舅说，我没发现他家剥削压迫我啊。 叫进学堂。可贵成却常常如坐针毡，仿佛屁股

他家里人都对我挺好的。要不是他家人收留 底下的板凳有刺。先生稍不注意，他就偷偷地
我，我现在恐怕早变成一堆白骨了。唉，不说 跑了出去。次数一多，私塾先生就报告奶奶。
了，要是土改迟来两个月，舅娘都给我把媳妇讨 奶奶听说后，十分愤怒，颠起小脚四处寻找，把
进屋了咧…… 正在外面爬树捣鸟窝的贵成喊下来，拉着回家，
大队长循循善诱，你是被地主蒙蔽了。你 准备狠狠责打一顿。被从地里回来的爷爷碰

难道忘记了，你九岁那年，地主婆就叫你帮他家 上，爷爷把奶奶扯进房里，悄声地说，你是癫了
放牛！还有，他主动给你出彩礼讨媳妇，其实是 还是傻了？贵成不是咱的伢崽。你把他打了，
想拴住你，等你把媳妇娶进门，你两口子都要给 知道内情的，说你是教育孩子，是为他好。不知
他家当长工。以后有了孩子，你的孩子还得给 道的，说你糟蹋别人家的孩子。我奶奶辩解道，
他家当长工，也就是说，你家里将世世代代给他 这伢崽无父无母，打小在我们家生活。他现在

家当长工，受他一家人的剥削和压迫…… 逃课不肯读书，我不教育，谁教育？爷爷说，再
贵成还是摇头，我不懂这个道理。我给他 讲，这书也不是人人都读得了的。要不然，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