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 - 2015年第1期

冲出屋面时垂直升空，真乃是深沟孤烟直，鸟哢
林更幽啊。青烟升至半崖中便弯曲涅磐，袅娜
作姿，犹如仙女在轻歌曼舞。青烟升至中野牛
就散漫开来，稀薄如蝉翼般向上野牛飘去，或立
于山头为云或重聚于低凹处为雾，其境其景如
梦如幻。此时雨停风柔，太阳从厚厚云层中渗
漏些许阳光，柔弱的阳光照耀着眼前如梦景象，
我感觉呼吸一下子都停止似的。遥望野牛一脉
蜿蜒层叠起伏不定的群山，被墨绿的青松杉树、
淡黄的杂木、青翠的次森林覆盖着，间凡有红的
树叶黄的野菊白的青烟点缀着，就像一位如痴
如狂的艺术大师挥毫涂抹的巨型水粉画，色彩
斑斓而耀眼。那些藏在山间立于山头缠绕于山
腰的云烟，随着山风一时变浓一时变稀，一时变
有一时变无，一时聚成一团一时又被拉扯成一
条长长的飘带。这时的巨型水粉画是移动的，
变换无穷，近乎于花哨和迷幻。
作为景，野牛村是奇美的，山势雄奇林木青
翠。作为人类的居所，野牛村是令人酸楚的。
面对野牛这凄美的景色，我的心中怎么也兴奋
不起来，隐隐还有痛声由内咚咚响起，我不由眼
蓄一汪清泪来。野牛村人尽是苗族，是我同胞。
他们在如此天无三尺宽地无一尺平，良田无一
丘沃土无一垄绝境中生存，从古至今怎样走过
来，其间的酸楚有谁知啊？我用泪眼静静地看
着野牛村，记忆的闸门訇然打开，苗族大迁徙的
苦难史便于眼前如影闪现：
九黎九尤一起走，苗兄苗弟全来齐。
大芈大满行在后，代猫代苟在中间。
九雄九夷后赶至，要去寻找新家园。
八十二个出门去，七十一位都徙迁。
……
引哥牵弟快离去，引父带儿快快走。
边跑边怕有人追，怕人追赶身后头。
祖公骑驴在队后，祖婆快上马鞍溜。
……
出门公鸡还没叫，天还没亮下山跑。
日头未露月未落，一十二父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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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兄德容做一道，德数德穆快去了。 шӬ໓࿐
……
上谷上冲一路行，越走越上越凄凉。
丛林树遮不见影，丛树遮天不见光。
上那河湾水尽处，沿那山脚悬崖旁。 散文平台石兴文
……
苗族是苦难的，野牛村人是苦难的，野牛村
是我苦难民族一个典型缩影。然而，我的民族
我的野牛村同胞还是从苦难中走过来了，他们 / 绝境人家
就像峭壁上的树木在夹缝中生长，尽管曲曲折
折身躯布满创伤，整部生存史堆积着血与泪，他
们还是顽强生存下来延续下来了。我于是又想
起苗族巴代的迁徙舞步来：一人佝偻着腰敲击
竹托在前引路，后面跟着一长串男男女女老老
少少，他们右手搭在前人的肩背上，亦如引路人
一样佝偻着腰迈动右脚向左一探行不通，向右
一探行不通，好不容易才徐徐艰辛向前行一步
这一舞蹈如实再现苗族大迁徙的艰辛与苦
难。我们的民族就是如此从远古走来的，他们
从苦难走向希望的未来！
野牛村人是从苦难中走来的，他们最具顽
强性格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他们的未来最有希
望。是的，他们完美的内质和奇美的自然相融
相合，就构成了世间绝美的景色。这景色唯野
牛村独有。我抹掉眼角泪抬头看看太阳，云层
似乎也通人性似的自动移开，太阳已无遮无拦
灿灿烂烂。我想，没有到过野牛村的人不妨来
看看，你一定会如我一般有不少意想不到的收
获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