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 - 2015年第3-4期合刊

这时，他爸石老汉又在老远的寨子口扯开 上，出门时，他回头朝冒烟的炉子看了一眼，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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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大声地呼唤着：“巴牛哎！巴牛，你个狗日 亲扛起一把铁锹给自己铲出一条道，这条道他 шӬ໓࿐
的，死到哪里去了哎？天黑了，快回家吧！......” 一直铲到朵儿的窗下。

那年，父亲这才十几郎当岁，还是个半大的 父亲二十岁那年给吴家寨的吴保长家打长
细伢崽。 工，吴家是方圆几百里的首富。吴家不仅有房
小说看台石清洲
有业，还有一对漂亮的儿女，男的叫小天，女的
叫朵儿。
吴家当家的吴保长隔三差五地去省城照看
二 自己的买卖，吴家寨的人都不晓得省城吴家有 / 我的土匪父亲

什么买卖，但每年吴保长带着两个看家护院保

父亲二十岁那年，冬天的一个早晨，他莫名 镖，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皮箱从省城回来，这时吴
其妙地和吴家大少爷吴小天干了一仗。 保长就张罗着盖房子买地。
头天夜里下了一场雪，雪下得很大，天亮时 吴家有很多袁大头，白花花的大洋用不完，

便停了。 吴保长就在自家的屋里挖了一个窖洞，把白花
父亲和麻贵等几个长工，住在西厢房一个 花的大洋放在窖洞里存起来。那个窖洞就是父
破烂小杂物屋里，雪停时，父亲就醒了。醒了的 亲和麻贵两个人挖的。刚开始两个人不知挖那

父亲跳下木炕，光着身子哆哆嗦嗦地往灶炉里 窖洞干什么，一到晚上，吴保长的屋里大门紧
扔了几块杂木拌子，炉膛的火快熄了，只剩下星 闭，一个个神色慌张。
星点点的火星子。 父亲和麻贵出于好奇，悄悄地凑过去，舔破

父亲勾着身子打了个挺响的喷嚏，然后伸 窗纸就看见吴保长一家，正把一箱箱白花花的
手从被窝里掏出光筒棉裤，不费力气地穿在了 大洋往窖洞里藏。父亲拉着麻贵的衣角蹑手蹑

身上，又拽出棉袄披在身上。 脚地溜回来，麻贵半天才喘过气来，啧着嘴皮子
忙完这一切，父亲顿觉得暖和多了，望了一 说：“娘买皮的！吴家有这么多钱呀，吓死我
眼正酣睡着的麻贵，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麻贵 了！”

的鼻子。 父亲拍一拍麻贵的肩说：“以后我也会有钱的！”
麻贵醒了，他睁开眼就笑了，冲父亲说：“朵 那时父亲还没有想到要当土匪。

儿这妹伢真害人，搞的我昨夜跑了两次马！” 麻贵想笑，但看到父亲那双坚定的眼睛便
父亲正往腰上系麻绳，这是湘西长工最典 把笑憋了回去，麻贵吸了口气说：“牛哥，你有钱
型的打扮，他听了麻贵的话，一股莫名其妙的心 也会把钱埋起来么?”

情让他不舒服。父亲掀开了麻贵的烂棉被，麻 父亲说：“不，我有钱就盖一栋不怕冷的大
贵顷刻间赤条条地露在外面。 木房，屋里修满炉灶，热乎乎地睡大觉！”
麻贵双手护住羞处，把身子弯成一只虾，惊 麻贵就笑着说：“牛哥，就你爱睡觉！”

惊乍乍地说：“牛哥你干啥，你这是干啥?” 那个冬日早晨，父亲怀揣着莫名其妙的心
父亲没有理会麻贵，抓过狗皮帽子戴在头 情站在吴家小姐的窗下，父亲无法形容那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