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 - 2015年第3-4期合刊
P. 8
时父亲前所未有地开始思念起吴家的小姐朵儿 儿似的眉眼,还看清了那件裘皮大衣下那粉嫩
- 8 -
шӬ໓࿐ 来。 丰腴的脖颈,父亲看到这些,浑身仿佛突然遭电
自来到吴家,前后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父 击了一下,差一点从高高的跳板上摔了下来。
亲从看到朵儿的第一眼起,就晓得自己这辈子 从那一刻,父亲在心里也惊叫一声:“我的老天
再也忘不下这个女人了。 爷呀!”
小说看台石清洲
朵儿是吴保长的小女,吴保长最庝这个闺 父亲从此忘不了朵儿了。
女妹伢了。吴保长在省城有买卖,而且买卖做 在以后的日子里,父亲经常看见朵儿在自
得又很红火。朵儿六岁时便随哥哥吴小天一起 家院子里散步,踩着积雪“吱吱嘎嘎”一路轻盈
被吴保长送到省城读私塾,读完私塾,又在省城 地走过去走过来。朵儿很会笑,笑声也好听。
/ 我的土匪父亲
读中学,十几年来很少回老家。 朵儿笑的时候,先在脸上漾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吴保长做着一笔大买卖,他供养着两个细 那酒窝似投在湖水里的第一圈涟漪,随着笑声,
崽妹伢念书不惜重金。 那涟漪一圈圈在整个吴家大院里飘荡,在吴家
这年冬天,哥妹俩正好毕业,他们决定回湘 寨里飘荡……
西老家,过一个热闹的春节。 晚上,父亲和麻贵躺在西偏房的破烂床上,
那时,父亲已经来到吴家做长工了。 父亲和麻贵都睡不着,两个人都有心地去听上
回来那天,吴少爷身着长衫、头顶学生帽, 房里,朵儿传出来的每一丝响动。
很是风流潇洒。朵儿则穿一件裘皮大衣,她不 “吴家妹伢简直不是人托生的,你看人家是
梳辫子,而是齐耳短发,似用笔画出弯弯细细的 咋长的!”麻贵在半夜有时候自言自语地讲。
眉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圆圆的白里透红的脸 父亲望着漆黑的夜,嗓子眼一阵发干。
上,一笑就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咦,你讲怪不,吴家妹伢上茅房用挺大的
吴保长领着哥妹俩走近吴家大院时,正在 一块纸,自小到大我从没见过,还是红的,你讲
往粮仓里装粮食的父亲,看见了随在吴保长身 怪不?”麻贵睁大眼睛,瞪着黑暗中的父亲。
后走进来的朵儿。那件裘皮大衣,穿在朵儿身 二十岁的父亲觉得此时自己都快爆炸了,
上该凹的凹,该凸的凸。朵儿读过书,识文断 他趁麻贵睡着的时候,他去了一次茅房。在月
字,思想又很解放,一双顾盼流莹的眼睛望人望 光下,他看见了那块朵儿用过的纸,那是城里人
景的时候,很有内容,一点也不空荡。朵儿望见 专用的草纸(乡下人一般都用不起),草纸中央
了自家高高的粮仓。 有一朵暗红的印迹,父亲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有
父亲当时扛了一麻袋玉米,走在颤悠悠的 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跳板上,正准备把一麻袋玉米倒进粮仓里。 那个下雪的冬日早晨,吴小天当着朵儿的
朵儿看见那有二层楼房高的粮仓就惊呼一 面踢了他屁股一脚,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声:“天哪!真高!” 父亲躺在猎人草棚里思念朵儿,让日子一
父亲被那一声惊叹,震得倒吸一口气,他转 天天地过去。
过身子,就看见了朵儿那一张仰起的脸。
父亲站在高高的跳板上,不仅看清了那画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