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1 - 2015年第5-6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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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你说，时间在什么地方？ 谁知罗青萍的声音更高，她跳起来，指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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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师揽着她说，时间就在我们的生活里。 空大叫着，时间，你在哪里？ шӬ໓࿐
比如，你曾祖父，从外省逃难到了宋桥街，他开 罗青萍的声音尖锐而又恐怖，罗老师不寒
垦了一块荒地，有了粮食有了房子后，娶了我奶 而栗，他的惶恐得到了印证：女儿的头脑有了问
奶，他们生了我父亲，还把他培养成了知识分 题。
子，到了文化大革命，我父亲被当着坏份子打倒 但是他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小说看台王往
了，他受不了批斗自杀了，这样属于我的祖父和 罗老师想弄清女儿为什么总要问“时间”的
父亲这两代人的时间结束了，但是时间顺延到 问题。罗老师去了县城，打听到了那个叫干尔
了我的生活里，我因为家庭成分不好，不给考大 重的画家的家。
/ 宋桥街的时间
学，邓小平上台后，取消了阶级的划分，我成了 干尔重的母亲说，干尔重自杀后，老婆就带
代课老师，后来又通过考试，成了正式教师，我 着孩子回娘家了，他们感情原来就不好。罗老
和你妈生了你和你哥，这样我们和你们这两代 师问老人家，知道不知道干尔重以前和他女儿
人又有了另一种生活，也就是有了时间，你说对 都说些什么。干尔重母亲说这哪会知道，干尔
不对？ 重平时都在外面的画室。老人家把儿子画的一
罗青萍点着头，好像明白了。 些画给罗老师看，说这些东西是从他画室里拿
罗老师又补充说，每一代人都有属于他的 回来的。罗老师看到了几幅人体像，只看了一
一段时间，他只能生活在那段时间，别的时间他 眼就不看了，画像上的人分明是他女儿罗青萍。
无法控制，对他也没有意义。 罗老师问干尔重还留下别的什么没有，老人家
罗青萍又问：可是时间到底有多长呢？ 说除了画，别的什么也没有。
罗老师说，时间是在生活里延伸的。像你 有没有关于“时间”的，罗老师又问。
哥考上了大学，毕业后他会结婚，再有一下代。 老人家听不明白，罗老师也说不清楚，急得
你以后工作了，也会结婚，也要有自己的下一 胸口一阵疼。他好容易才理顺了话题，对老人
代。这样时间就无限地延伸下去了。人类生生 家说，罗青萍总是说她与干尔重在一起时才觉
不息，时间永无止境。时间就在我们一代代人 得时间的存在，不知道他们除了感情之外，有没
的生活里。 有讨论过别的事情，陷入其中不可自拔，比如有
那么没有人生活的地方有没有时间？罗青 没有可能探讨有关时间的学说，留下这方面的
萍指着天上问，月亮上没有人，有没有时间？ 书籍或笔记。
罗老师说，有，月球和地球一起围绕太阳公 老人家摇摇头，画室了除了画册还有画，别
转，月亮上当然也有时间。 的什么也没有。都在这，你自己看吧。
你说的时间是我们人类规定的，罗青萍说， 罗老师在干尔重的遗物里找着“时间”，想
如果月亮、太阳、地球都没有了，还有没有时间？ 到女儿罗青萍的话，仿佛也体会到了“时间”
罗老师真的要哭了，他苦着脸说，时间永远 留下的空白，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
存在的。 干尔重的母亲自言自语，唉，人都不在了，
什么都没有了，时间存在哪里？罗青萍不 还谈什么时间。
依不挠。 罗老师无功而返。到了家里，就听罗青萍
罗老师冲女儿喊叫起来：这些问题有什么 在房间里大喊大叫，拼命捶着门。妻子告诉他，
意义？你不要再问了。 今天可不得了，罗青萍在街上脱光了衣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