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7 - 2015年第5-6期合刊

●王 往 -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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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桥街有三个痴子。一个叫小六子，破衣 师家要出两个大学生了，一龙一凤，门庭生辉
/ 宋桥街的时间
烂衫，拖着鼻涕，整天在街头急匆匆走着，好像 啊。罗老师脸上笑咪咪的，心里担扰。儿子考
在寻找什么。还有一个叫钻头，高个子，尖头， 上大学，是因为初中时成绩就好，考上了县城的

小眼睛，比较活泼，隔一阵子就指着某人或某 重点中学“淮中”，淮中的升学率是百分之八十
处，喊一声“日你妈的，站住”，听见的人吓一跳， 以上，儿子上大学自在意料之中。女儿在初中
真的就站住了，钻头就哈哈大笑着，一边笑一边 时和她哥成绩一样好，中考分数却只够上本镇
拍腿。行人一看是个痴子，也笑了。钻头见此 的高中，本镇的高中师资力量差，软件硬件都远

笑得更响了。我们也会逗钻头：先叫他一声，钻 远落后于淮中，升学率不到百分之五，有一两年
头！钻头很奇怪地等着我们说话，我们突然一 还是光头。上宋桥中学，就等于花几年钱买个
跺脚，喊着“日你妈的，站住”，钻头就哈哈笑着， 高中毕业证。
飞快地跑了。钻头和小六子应该属于重度智 罗老师总结女儿为什么考不上淮中的原
障，而另一个痴子比他们好多了，乍看上去，以 因，就在于罗青萍依仗小聪明，浮光掠影地学得
为是正常人。这是个女痴子，叫罗青萍，是宋桥 了表面的东西，没有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不如

中学的语文老师罗启鸿的女儿。 她哥踏实。穿衣打扮，描眉画眼，看小说，占了
罗青萍没痴之前，还常将自己家里的东西 她好多时间。另外，罗青萍还有多愁善感的毛
拿给小六子和钻头吃，宋桥街的人都说这小姑 病，情绪波动大，总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
娘天生的菩萨心肠。罗青萍问过父亲罗启鸿人 宋桥街上有一个瘫子，常年坐在安装着轴承的

怎么会变成痴子的，罗老师说世界上的事都是 木板上，两手撑地游动着行乞，罗青萍每次都要
这样的，有好就有坏，有善就有恶，有晴天就有 给他一两角钱，而且面露悲戚。她问父亲，这个
雨天，有正常人就有痴子，没必要问为什么。罗 人心里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罗老师说人到这
青萍说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和我们一不一样。 种地步，还说什么痛苦、快乐啊，我想他已经麻
罗老师说，他们会想什么呀，什么时候吃饭都不 木了。罗青萍又问，是不是他已经感觉不到时
晓得，关心这个做什么，没有意义。 间存在了？罗老师说，你净瞎想，瞎操心，他根

罗老师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也会成为痴 本就不会想到“时间”这个问题。再比如，有一
子。 天中午，街上有人围着一辆车子哭，车上一个小
罗老师有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子，考上了 伙子死了，是在含沙河里用触鱼器捕鱼被电倒
东南大学。女儿罗青萍学习也好，和她哥哥不 了，拉到镇卫生院没救活，罗青萍就跟着死者家
同的是，她不用下苦功夫，边学边玩就在班上排 属流泪。她问父亲，每年都有人被触鱼器电死，

了前列。罗老师的同事和宋桥街的人都说罗老 人们为什么还要冒险用这种方式捕鱼呢，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