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 - 2018年第1期

老祭司放下牛角，拿起司刀和绺巾，动 表达自己痞俗而又不失虔诚的歌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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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娴熟地绕着神柱既歌且舞，两名壮年 这是一场专为我们准备的傩技表演。
边
边
城 男 子 紧 随 他 的 身 后 跟 着 舞 蹈 ， 舞 蹈 完 而表 演者却 不因 只为 表 演 而敷 衍 观众，
城
文 毕，老祭司回到方桌前站定。两位壮汉 他们都是动的真功夫。他们说，头上三
文
学
学
则光着脚丫爬上了刀梯，他们赤裸的脚 尺有神灵，不能作假，骗人骗神还骗了
散
文 板 踩着 一把 把锋 利的 刀 刃，如 履 平地 ， 自己，你们看，这神桌上供奉的傩神睁
平
台
一会儿就爬上了刀梯顶端，然后，他们 眼看着我们的啊。
龙
宁 在刀尖上边唱着歌边表演各种惊险的动 我知道，在傩文化中，除了傩戏外，
英
辕
风 着，用优美的傩歌声向八方神灵祈祷和 与之关联的还有傩技。包括上刀梯、踩红
是
她 感恩，每祈祷完一方，就拿起挂在肩上 铧、摸油锅、吃玻璃、啃瓷碗、吞竹签、
的
路
的 牛角 吹三 声，发 出 振聋 发聩 的 吼 喊， 站傩、定鸡等，它与驱邪除魔和为人解厄
与 地 面 上 老 祭 司 的 牛 角 号 与 吼 喊 相 呼 除难紧密相关，傩技难度越大，驱邪除魔

应 。此时 ，一 名穿 着 红色 法 衣的 女 子， 和解厄除难的程度就越高，功效越大。我
来到刀梯柱前，脱掉鞋袜，也光着脚丫 也知道，神桌上供奉的傩公傩母神像，源
踩着利刃向上攀爬，人们屏住呼吸睁大 于远古的一场滔天洪水，伏羲兄妹神话传

眼睛，盯着她的脚丫像两条鲤鱼在刀刃 说。今晚的歌舞，虽然是为我们这些远道

上欢跳，忍不住欢呼助兴，只可惜，她 而来的客人准备，其实最最尊贵的观众应
当 时身 上穿 的法 衣太 长 ，缠住 了 刀柄， 该是神桌前的人类始祖傩公傩母二位神
使她无法展开身手， 上到一半只好退下 灵。他俩在这熙熙攘攘人头躜动的人群中

来，但她的勇敢已经让围观的人们啧啧 央保持着一种慈祥、神圣的姿态，目光深

惊叹······ 邃而又绵长，站立在他们面前，不能不肃
我站在围观的人群中，专注的看着 然起敬，不能不收拢浮躁的情怀，忍不住
这些似曾相识的傩技，目光有些贪婪而 去想：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又将往哪里

酣畅，心底里感觉有一泓清澈明亮的泉 去？人活着，有时候沉重，但是，即使沉

水潺潺流淌，这些娱人娱神的歌舞，只 重，只要活得明白，活得自在，活得有自
有大山里才能看到。锣鼓阵阵喧嚣，我 己的精神了，沉重里就凝聚着无可亵渎的
却 感到 一种 悠远 的苍 凉和 愁 人的 忧 伤。 尊严。在傩公傩母二位神像的中间，还有

我的思绪飞向了遥远的老家湘西。我在 神案上供奉的两个小小神像，他们只有人

想 ， 谁 家 又遭 了 不 可 预 测 的 灾 厄 和 苦 的拳头大小，但是从老祭司摆排的祭礼
难，又给神灵傩公傩母许下了傩愿，扎 看，他们在这堂傩祭活动中不可或缺。我
起傩堂唱起傩愿戏，在农历十月以后的 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偶像，我不清楚他们

漫漫长夜里，用悠悠的傩歌、浑厚绵长 属于那方神灵，就问当地的朋友，朋友解

的牛角号以及驱魔除邪的吼喊，向神灵 释说是傩公傩母的随从小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