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 - 2018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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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不放,就好像她一松手我就会飞                              突然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她                                 39
               走似的继续问我:你来自哪里啊?做什                              已经回到自己家里,可是她睡不着,她
                                                                                                                边
                                                                                                                边
               么工 作的 ,怎么 会到 我 们这 里 来的 呢 ?                     的耳朵里一直萦绕我唱的古歌,问我什                                 城
                                                                                                                城
                                                                                                                文
               怎么会唱古歌的呢?从她充满渴盼的眼                              么时候离开木黄,她明天要请我去她家                                 文
                                                                                                                学
                                                                                                                学
               神里 ,我读到 了一 种 久别 重 逢的 喜 悦,                      里作客。
                                                                                                                散
               我告诉她,我来自湖南湘西,是个苗族                                   回到湘西后,我又接到她多次打来                              文
                                                                                                                平
               作家,这次到木黄来,是参加铜仁市文                              的电话,希望我给她介绍湘西的苗族祭                                 台
                                                                                                                龙
               联组织 的一 次文 学 采风 活动 。我 问她 ,                      司 把谛 雄,她想 学 习椎 牛 祭祀 和 古歌,                         宁
                                                                                                                英
                                                                                                                 辕
               你是苗 族,听 懂我 刚 才唱 的 古歌 了 吗?                      我满口答应,但是心里总是想,她和她                                 风
                                                                                                                是
               她充满 遗憾 的告 诉 我,她 不 会说 苗 语,                      的村庄,已经没有人会说苗语了,即使                                 她
                                                                                                                的
                                                                                                                路
               听不懂我唱的是什么内容,只听出我唱                              她学会把谛雄祭祀,在他们村庄里,给
               的腔 调是 她爷爷 以 前唱 过 的,很 亲切 ,                      谁家做苗语法事呢?谁听得懂她的古歌

               好久没有听到了!你让我想起了爷爷和                              呢?也难怪她的阿公至死不给他们传授
               他的歌!她说,她的娘家虽然祖辈是苗                              把谛雄法事了。

               族,是苗傩世家,可是现在都不会讲苗                                   后来我把自己的疑虑给她说了,她
               话了。因为说不了苗话,爷爷只传汉语                              告诉我,她是唱给自己的苗族祖先们听,

               祭祀的傩技给他们,苗语做祭祀的椎牛                              给祖先们做祭祀的时候唱,他们听得懂!
               古歌,就这样失传了,现在,她是罗氏                                  我深深震撼了。是的,语言没有了,
               家族的第 63 代苗傩传人之一。                               精神却在啊,就如梵净山里流淌着的一

                    嫁 到夫 家 后, 夫家 也是 傩 戏 世 家,                  条条小山溪,在高原丛林中历经千回百

               公公陈发青是传承 60 代的土家族梯玛,                           转,它依然清澈透明。
               在木黄这个地方,苗家把谛扎和土家梯                                   区别一个民族最大的特点是语言和
               玛传承的傩堂戏基本都一样,身怀绝技                              服饰,因为多种原因,这些特征不得不

               的她也就没有丢下祖传的傩技绝活,跟                              融合了,甚至没有了,但是流淌在一个

               着公公的傩戏坛班继续在土家山寨里闯                              民族血管里的每一滴血,却是自己的祖
               荡,上刀梯是她的拿手绝活,自己每次                              先血管里流淌过的,冥冥中,祖先的精
               背着那些生病的娃娃上刀梯、踩火铧驱                              神内质,潜行在他子孙的血脉里,谁又

               邪解灾,不管是吼喊还是歌唱,她都非                              能改变得了呢?

               常认真尽力,但是作为一名苗族人,不                                   这就是我在石板寨之夜,我因唱一
               会说苗话,不会苗语做椎牛祭祀、唱诵                              首苗族古歌而获得了一位同族姊妹情不
               祖先,感到遗憾至极。                                     自禁的拥抱给予我灵魂精神的顿悟,这

                    听着她的叙述,我说什么好呢?                            是梵净灵山赐予我的幸福,我会用心铭

                    当 天深 夜, 我正 睡 得迷 迷 糊 糊的 ,                  记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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