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 - 2015年第5-6期合刊

蛮龙笑道：“晓得啦！——阿妈！” 芙蓉山，九村十八寨便如一把扇子，自西向东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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шӬ໓࿐ 船箭一般地向河心驶去…… 将开去，星星点点散落在芙蓉山中。穿过延绵
数十里的芙蓉山，便是湘西闻名的雪峰山，再过
四 去就是芷江飞机场了。
串起九村十八寨汇拢芙蓉小镇的，是那条
小说看台石清洲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穿镇而过的酉水河，这河本是山间涓流溪水汇

一晃眼，三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成，东流而下，便成了河的上游。
云儿眼看就快满十六岁，到了该拜梯玛（梯 山里人家的半边营生，如杜仲、三七、金银
玛——湘西苗族土家族巫师特有的名称）的年 花等药草，和桐油、辣子、蜡染布等各色特产，都
/ 血殇
纪了。 要用背篓一篓篓背拢到芙蓉小镇，再由外地来
这里是土家族苗族杂居的地方，虽然语言、 的下江佬花了当当响的银洋，或是花花绿绿的
习俗不尽相同，但一些隆重的习俗大家都共同 票子买下来，装进船里，顺河往东而下，最后贩
遵守。 到天边不晓得有多远地方去卖。
墙院里，奶奶边绣五叠裙边对云儿讲：“妹 而这里的山民，也便有了菜碗里的盐巴、点
伢呀！你已经快满十六岁，是该拜梯玛了！” 灯的洋火、敲不烂的洋铁碗……

云儿：“阿婆！什么是拜梯玛呀？”
奶奶喃喃自语：“孩子啊！这是咱们湘西苗 五
疆几千年来的风俗习惯：十八的伢崽，十六的妹
伢，端午节齐聚芙蓉山镇，男的行成人礼，女的 云儿是那天清早出的石家寨。
拜梯玛，这才算是步入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 那天，云儿起得蛮早，鸡鸣二遍的时候，就

纪。” 开了房门。
云儿：“阿婆！不拜行吗？” 开门时，一抬眼就瞧见门口摆了张竹椅，上
奶奶笑了：“你这傻妹伢，拜梯玛可是人生 面端端正正放着新崭崭的一身绣凤五叠裙，云
头等大事，那能不去！你晓得不——伢崽娶不 儿晓得这是奶奶早起放在这里的。
娶得好婆娘到手，妹伢嫁不嫁得好后生，与端午 今天要去芙蓉小镇，满十六岁的她，要头回

节上这头一回亮相，都有莫大的关系哩！” 穿起这身绣凤五叠裙。
云儿低头：“是吗？可咱怕！” “一叠山，二叠水，三叠花枝鸣翠凤，四叠满
奶奶：“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让你蛮龙哥， 堂齐富贵，五叠儿孙遍地走，夫妻合美到百岁”，
陪你一块去！” 这是湘西苗疆妹伢家绣凤五叠裙上多少代不变
云儿红着脸笑了…… 的图案，也是成了年的未婚女子逢年过节必备

芙蓉镇之所以能成为小山镇，那是因为它 的盛装，穿起五叠裙走出门，就是摆明待嫁的身
有自己独特的地理位置。 份，一直要到嫁了男人过了门，裙子才会收进箱
九村十八寨方圆几十里，其中心就是芙蓉 底，一年年陪伴妇人生儿育女，红颜逝去，偶尔
山小镇。 开箱子翻出来，才勾起几缕往日窈窕如梦的回
说是中心，其实这里位置并不居中，而是在 忆来……
苗疆的最东——小镇建在酉水河岸的谷地。 朝霞染红石家寨的时候，蛮龙已经从山里

出小镇往西，一步就跨进了延绵数十里的 回来，讲定了要陪云儿去拜梯玛的，这事耽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