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 - 2015年第5-6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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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回到家，他便开始收拾起屋场上晾晒的药 云儿晓得蛮龙的意思：拜梯玛的妹伢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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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油坊里浸泡的野菌油，把要带的东西一样样 不能有亲人陪在身边的道理。 шӬ໓࿐
装进背篓。 但真待蛮龙离去，只剩了自己一人，迎着前
背篓装满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吱呀”的 方熙熙攘攘的人流时，不知怎么，云儿也就突然
开门声。 有了一丝紧张。
蛮龙一回头，就看到了换了一身崭新的绣 她便在这紧张中，走向了酉水河。 小说看台石清洲
凤五叠裙的云儿，看到红闪闪的朝霞映在她脸 酉水河宽约三十丈，丈把深的河水清得一
上水嫩嫩地泛红，看到一头黑缎子般的头发梳 眼望得到底，河上不知何时架起了长长的一座
得齐齐整整，看到一对酒窝浅浅地带起几分羞 竹板桥，来拜梯玛的妹伢们照例要从桥上过，往
/ 血殇
涩，眼前的云儿，突然平添了那样炫目的光彩， 日里穿草鞋的脚，这时一双双换了绣花鞋子，吱
娇艳艳地令蛮龙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呀呀踩在弹性十足的竹桥板上，一个个身段也
云儿却不明白，蛮龙为什么会那样呆呆地 便颤悠悠晃出几分婀娜，吸引来成片肆无忌惮
盯起自己看，好像不认得自己似的。她自然不 的目光。
会晓得，这一刻的蛮龙，心里竟突然涌起了一阵 所以这河岸两头，也成了看妹伢的后生伢
酸酸的滋味。 崽们聚得最多的地方。
蛮龙突然想起了死掉的龙妹，想起了自己 云儿还没挨到桥边，就已经感到了从未有
头回行成人礼之后，在酉水河畔遇见龙妹时的 过的异样和慌张——一路上她走过的地方，都
情景：那日的龙妹，也是这样的一身绣凤五叠 会引来一片片追随的目光，一阵阵嗡嗡的议论，
裙，也是这般娇艳艳的脸上一对浅浅的酒窝映 所有后生伢崽的眼睛，都在滑过众多路过的妹
着太阳光，好像一团炫目的光彩，吸引得酉水河 伢，聚拢到她的身上。
畔成千上万的后生伢崽踮起脚看不赢。 连一路走在河街上的其他妹伢都感觉到
至今他还记得，当龙妹把荷包塞到自己手 了，感觉到了身边这份美丽的夺目，感觉到了自
里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泛起的几分羞，闪过的 己相形之下的黯然失色，一个个妹伢也就不约
几分情。那一眼激起的心跳，仿佛就是昨天的 而同地躲开她走，于是云儿的身前身后，突然就
事。 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眼前的云儿，跟龙妹当年一样，当真就是一 空得让更多的目光毫无遮拦地聚到了她身
个模子印出来的漂亮。 上。
蛮龙赶紧定了定神，伸手摸出了揣在怀里 云儿只觉得心里慌，只觉得好不习惯，觉得
的红绸布包，把早就准备好的凤头银锁系在了 脸上热热的，不晓得为什么要烫起来，就把脑壳
云儿腰带上——妹伢的银锁，照规矩要由梯玛 低了又低，加快了脚步走上桥。她只想早些过
师太亲手戴上颈，没拜过梯玛前，银锁只能系在 完这座桥，早些找个地方藏起来……
腰带上。
二、三十里的山路，对山里人来讲，不过一 六
抬脚的工夫，晌午边还不到，云儿同蛮龙便已经
到了芙蓉小镇口。 一年一度的拜梯玛，照例在芙蓉山香火最
蛮龙就停了脚步，讲他要去药行先把药草 盛的观音庙举行。
卖了，要云儿自己先过河去拜梯玛。 端午节这日的拜梯玛，便是观音庙一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