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1 - 2015年第5-6期合刊

不在想家的他竟然一口回绝了女人。转而又伸 忍不住泪水涟涟。 -85 -
手替她擦眼泪：“这里多好，这么广阔的天地和 “我们最对不住的是女儿，她当时读书成绩 шӬ໓࿐
海都是我的。” 也好，问我们要二十块钱交学费，我们都拿不出

说得女人破啼为笑。 ……她小学毕业就不读了，在家带弟弟……”
他不走，她来了。辞了自己心爱的教师工 “我们最骄傲的是儿子，他八岁下岛读书，
散文平台梅寒
作，也带着行李到岛上来了。 一路上我们也没操上心，却争气，现在已经研究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海岛哨所，一个 生毕业……”
家。 如今，儿女们都已长大成人，他们也老了，
/ 最浪漫的事
荒芜了多少年的小岛，慢慢有了生机。条 远可以下岛回岸上养老了。却已离不开，根都
件苦，吃水靠天，下雨了接些雨水攒着。吃饭吃 扎到小岛上了。
菜靠外边供给，遇上台风天进不来船，就只能以 每天早上，晨光初显，男人和女人会迎着海

牡蛎贝壳等充饥度日。没有电，太阳一落，岛上 风庄严地走向岛上的升旗杆下。没有雄浑的乐
就黑了。手头的蜡烛却不敢随意浪费的，只在 声伴奏，没有整齐的仪仗队，那面鲜红的旗帜，
记工作日记时点燃…… 在晨风中猎猎飘扬起来的时候。他们一天的工

担心女人吃不了那份苦，女人却是天生的 作也就开始了。围岛巡逻，观测天象，详细记录
乐天派，她来了，忙活着种草种树，养鸡养花。 ……

岛上无淡水，无土，就从岸上带土来，每次回去 二十八年，天天如此。
探家，回来都要捎上几十袋土，还有树苗，种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最
子。那些苗苗，比婴儿都难伺候。一年种下五 初接到要采访他们的任务，我脑海中出现的第

六十棵树，海风吹，海浪打，到头能有三两棵活 一个画面就是海子那首诗里的画面。在采访将
下来就不错。那也没关系，年年栽，年年种，积 要结束时，我为自己的对他们的误解而羞愧不

小成多，岛上渐渐也便有了绿色。有绿色便有 已。
了生机。又带了些小鸡来岛上，小鸡们长大了， “你们年轻人都追求浪漫，我不知道你们认
能下蛋，那些鸡蛋还能拿到岸上换回他们急需 为的浪漫是什么。其实我们老一辈儿人也有浪

的粮食…… 漫情怀啊——我觉得我们做的这事就是最浪漫
后来，又添了两个小孩，一儿一女，小岛就更热 的事！”
闹了…… 万顷碧波之上，回程的船里，他的这一席话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 一直在我的耳畔轰响。
子的诗。海子死了，诗还在流传。是现代年轻
人最浪漫，甚至奢侈的梦想。

他们也有那样一所房子，面朝大海，却少有
春暖花开，他们面对的更多的是滔天的浊浪。

记忆里，苦与累已经不是主题，有的是一份欣慰
——对岛，对国家，他们做到了所有他们该做
的。只说起自己的儿女，这对坚强的守岛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