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7 - 2015年第5-6期合刊

其实，不光我妈放弃了，我们整个小镇上的人 边冲我大喊：“我的帽子，你还给我……那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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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把我们算到“非人”行列里去了。胆大的见了我 给我的，我哥……他死了啊……” шӬ໓࿐
们不屑——无非就是一群小混混，社会渣滓。胆 七八辆摩托车的马达轰轰地响着，男孩儿的

小的见了，更是远远地躲开走。 话还是很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哥哥的，帽子，
那个夏天的正午，骄阳如火，镇子上的人大多 他死了……
散文平台梅寒
都猫在屋里或者树荫下乘凉。我们几个从路边的 聒噪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酒馆里摇摇晃晃出来，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头戴 男孩儿的哥，新入伍的兵，跟我年岁相仿，那
迷彩帽的小男孩儿。他正背着书包，低头慢吞吞 个夏天被派到南方去抗洪，为救一名被困的孩子，
/ 温暖
地走在路上。 被洪水裹走……那顶帽子是他入伍后特意去军品
哈，逗逗这小家伙……话说着，一群人已经跨 店给弟弟买了寄回来的……
上摩托车风一样从男孩儿面前驶过去。我冲在最 听男孩哭哭啼啼讲完那顶帽子的来历。我端

前面，车过处，男孩儿的迷彩帽已经被牢牢地抓在 端正正把帽子给男孩戴好，起身，一言未发走开
我的手上。 了。
给我，给我，我的帽子……如我们预料的一 那个夏天没过完，我就把那辆破摩托车推到

样，男孩儿果然慌了，急了，他撒开脚丫追上来。 镇上去卖了。随后，去了南方，成了万千打工者行
那天，我心情好，摆明了要逗弄一下那个小家伙 列中的一员。

的。于是放慢了车速，等那个男孩跌跌撞撞追上 妹妹，我在这里挺好的，你跟妈说不用牵挂
来，眼看着他伸出一只小手，就要抓住车子，“呜 ……你要好好读书，不用愁钱……
——”，手里的油门一紧，车子一下子又窜出去。 我打电话去，妹妹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

男孩子扑倒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妹开口，想喊我一
一顶帽子而已，我以为那孩子会放弃。 声，可喉咙哽住，好像生生把那一个“哥”字又给

接下来的一幕却把我震住了，男孩飞快地从 咽回去——不习惯，只说：你在外头好好的……
地上爬起来，扬着手又向前追。可是路边一块断 是要好好的。我不光是她一个人的哥了，
砖，一下子又把他绊倒了。这一次，男孩儿没能爬 我还是那个男孩儿的哥。现在，我月月都写信

起来，努力了几次也没能起来。他哭了，一边哭一 寄生活费，给我妹和那个男孩儿。

到热烘烘的暖气屋里不适应，才进屋，男人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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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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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都要冻感冒了，还硬撑着不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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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低声地嗔怪着男人，眼睛就朝男士服装那儿
瞟过去：“老板，那件蓝色的羽绒服有特大号的
那天晚上店铺快要打烊的时候，店里厚厚
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一男一女挟裹着一团浓 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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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指着墙角挂着的那件衣服脆生生地
重的寒气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都三十岁左右
问。听她的语音，像是来自不远的乡下。
的样子，男的矮胖，女的瘦高，身上的衣着都有
些单薄。不知是因为在外面冻得太久，还是进 “有啊，正好还有最后一件了。”我欣欣然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