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4 - 2015年第5-6期合刊

盆地西边缘无数个酷热难耐的夜晚，清凉、波光 的脚步，像一条动脉血管流至草原湿地，分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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шӬ໓࿐ 粼粼的小河经常流进我的梦境，肥美的草鱼和 条支脉，最终的归宿是巴里坤湖。它是巴里坤
小虾在梦中欢蹦乱跳，滋润着我燥热干渴的心 最长的一条河流。解放军总参谋部测绘局

田，如我梦中的恋人，每次醒来回味梦中的情 2006 年绘制的地图上标有这条河流。清末该
景，都流连忘返。 县政府出银两在鸣沙山下游截流修水库，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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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现役期满的我，又回到草原，放下背包 奎苏乡北戈壁修水渠灌溉农田，（因是清政府出
的第一件事是直奔小河，跳入水中，任冰凉刺骨 资修的水渠，为皇渠）从此此河断流，成季节性
的水流亲吻我的双脚，重温儿时亲切的梦。逆 河流。

/ 草原上的河流 河流而上寻找河源，河源处在芨芨草滩中央，如 巴里坤草原，水草丰茂，东、南、北三面山体
分娩的女人躺在草地上叉开丰腴的双腿，碗口 原始森林覆盖面积达 40%，遍地自然生长有柳
大的一股泉水从腿根处喷涌而出，顺一条沟槽 条、爬地松、梭梭、红柳、骆驼刺、白刺、野枸杞和

而下，与沟槽两旁数十个泉眼汇集成一条河流。 野玫瑰等数十种挡风固沙，保护生态的天然屏
每年开春天山里的冰雪水和夏秋时节的雨水， 障。科学家称森林、冰川、草原为天然的固体水
在各条山沟里汇集成一股股巨大的洪流，流至 库。之所以每当云层经过保湿的草原上空，都

山沟口，水流锐减，地面上看不到什么迹象，而 会落一场雨雪。但近数十年来，草原上人口剧
距山沟几十里的山下河流随之猛涨。原来山沟 增，过分开荒打机电井灌溉农田，一些城乡居民

口锐减的洪流渗入地表层下，地表层下有无数 为生火煮饭取暖，大片的爬地松、柳条、白刺、梭
条如动物的血管，将洪水汇集到草原河流里。 梭、野枸杞和野玫瑰树干被刨挖殆尽，草原失去
草原如一位痴情的少女，表面上沉默寡言，内心 起码保湿的天然屏障，空气干燥，雨雪水逐年减

里却涌动着万般柔情。如果把延绵数千里的天 少，草地严重退化，这条断流的小河年趋沙化。
山比作草原的母亲，巍峨耸立云端的冰雪峰就 那流水淙淙、绿草如茵、野生动物和家畜、相互

是天山的丰乳，天山冰雪峰通过河流将她的乳 追逐嬉戏的景象被人们淡忘。被本地人称作大
汁源源不断地哺育着草原。 沙河，大风一旦袭来，风沙遮天蔽日。前年夏秋
河流是草原的乳汁，更是草原牧民情感、生 交替时节，草原上遭遇十年一遇的干旱，天然保

活和梦想的寄托，年轻的情侣漫步在河流边谈 湿植物年趋减少的整个草原就一派枯黄景象。
情说爱，别一番情致；醉酒的汉子遭到妻子的责 去年，正值农田灌溉时节，我利用双休日去
骂，委屈地望着缓淌的河流感叹：女人的性格能 看望儿时的小河，小河已经浅窄得我一叉腿就

像河流一样温柔该多好啊；家住河边的女人悄 能跳过去。眼睛盯住河水半天连一条小鱼都没
悄向同伴吐露，她曾经常夜里梦见清凉的河流， 瞅见。双手伸进草垡子里摸了一大阵子，只摸
向她流来，轻轻地冲刷着她美丽的胴体…… 到一条呈黄色病恹恹的小草虾。微弱的流水声

巴里坤大草原的河床之所以如此宽大，是 似母亲受了屈辱的低咽。河两岸的芨芨草滩已
原来天山上雨雪充沛，易形成洪流冲刷而成。 被开垦成农田，含有农药、化肥浇灌农田的余水

我曾乘灭蝗的民航飞机俯瞰草原，东天山最高 正在往小河里流淌。放眼望去，稀疏的草木，如
峰海拔 4886 米高的托木尔提冰雪峰北的一支 同草原过早衰竭的须发。一位儿时的哈萨克族
沟二支沟，两条河流汇集在鸣沙山南脚下的柳 伙伴骑马走过来说，农田灌溉时节流入巴里坤

条河里，穿越数十里芨芨草滩，因沿途有无数个 湖，变苦变咸，那点可怜的河水，多像草原将要
泉眼汇集，上游两座大型水库并未能阻挡住她 枯死、河流消失悲痛的泪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