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1 - 2015年第5-6期合刊

中抽起。她莞尔地笑着，眼角弯成月牙，半蹲在 唱。我漫无目的地胡乱逛着，内心的烦躁纠成 -75 -
我旁边，哄着我说：“想吃糖了吧，我带你去买。” 一团乱麻。“看你能跟多久！”高大的建筑挤疼了 шӬ໓࿐
于是，妈妈用她那柔软的手心覆住我的手背，引 视线，嘈杂的人声为冷色调的画面配着音。我

着我向糖水铺走去。凹凸有致的青石板因长年 茫然地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行色匆匆。不
累月的摩挲而光滑如肌，每次当我险些跌倒时， 知不觉，一树白花寂然出落在我面前。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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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就用有力的臂膀将我扯到她身边，使我撞 候，我已宛然抵达了这？那花仍兀自开着，拥簇
在她柔软的腿上。 在一团，演绎着为春准备的极致。即使暮春已
若是撞疼哭了起来，妈妈手中一颗甜蜜蚀 然来临，早谢的花儿自枝头飘零，美丽随岁月一

骨的糖果总能让我破涕而笑。 片一片剥离，它仍那么坚定地对春一展笑颜，倾 / 一棵开花的树
不觉望着教学楼前的那棵树有多久，已然 心相随。我怔然在原地，同时默然的，还有身后
从一个黄毛丫头成长成一名高中生的我晃过神 的脚步声。你是当年家乡的那棵开花的树吗？

来，自觉地将视线收回，赶紧了脚步，疾步走在 你隐忍地拔出自己的根须，载着一树我儿时的
异乡的世界里。为何如今连欣赏一处美景都成 美好，亲吻着我蜿蜒的足迹，不远万里赶来，只
了时间上的奢侈。我怀抱着厚厚一摞书，艰难 为在自己花期将近时为我重拾以前当下的美

地打开新家的门，还未兴高采烈地宣称自己的 丽？如若不然，为何我初见你时，便看到了隐在
归来，屋内的黑暗喷涌而出，如一只久困的饿兽 山水中的故乡，纯真质朴的家乡人，以及，儿时

将我的欣喜吞噬，独剩下失落回荡。面对着妈 的我和那时的母亲？
妈再一度的爽约，我不禁阴沉下脸。独在异乡 长长的无声，那棵开花的树默然未语。风
求学的日子，少了亲朋好友的陪伴，多了孑然一 起之际，一片花瓣落下，也似摇下“树欲静而风

身的寂寥；没了对青砖灰瓦的谙熟，徒增在陌生 不止”的叹息。我恍若明白了下文。
建筑物前的无助。一种莫名的被抛弃感潜滋暗 身后亦寂寥。我转过身去，走向身后的人，轻

长，荼毒着心灵。于是少不经事的我把一切都 轻地挽起她的手，尽管那不再年轻有力；静静地
归咎在母亲身上，若不是她屡次爽约，我又怎会 靠在她的肩头，虽然那留有背篓勒下的深深痕迹。
独自咀嚼孤独？怨念的火焰在眼底跳跃着。这 母亲是一棵开花的树，而我，是她的春。

时，房门被打开，一看，是母亲。她拖着有些疲 母亲这棵开花的树，因我的未来，亲手拔掉
惫的身躯向着我致以微笑，正值气头上的我冷 了她深扎在家乡的根，情愿受着无亲无故的寂
言冷语地回应着母亲，没几句，我便和母亲愈吵 寥，“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苦楚，其间母亲的辛酸

愈凶。我们忙着诉说自己的不幸，却忘了聆听。 我又懂多少？当我的手与她的手十指相扣时，
“你以为我真的想陪你在这里读书啊？”母亲撂 她的指尖微微颤栗。但很快，我们安然地相握。
下一句狠话。我心一横，索性摔门而出，不理会 母亲，就让我们此生相依相伴，可好？我知道，

身后暴跳如雷的母亲。 这个答案不用回首相问即可了然，只因母亲在
“不想陪，你可以走啊！”我在心里忿忿不平 一旁笑靥如花的默许。身后的花儿，开的愈发

道。呼呼的风灌入耳朵，充斥至有丝胀痛。脚 浓烈了。
下的步伐急促无比，带动着身体，仿佛随时有跌 在奔往生命尽头的漫漫途上，愿始终不忘
倒的势头。不用回头，我便知道，母亲在身后偷 回眸即可寻到的那一棵树。即使时光偷换，青

偷跟着。她的脚步配合着我的匆忙，与我的一 春惘然，它依旧为我相送，一路繁花。
起，在地面上踩着混乱的拍子，好似一出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