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3 - 2015年第5-6期合刊

●伍一凡 -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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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河流 散文平台伍一凡

/ 草原上的河流

小时候，随父母亲从河汊纵横的苏南水 小伙伴们在水流里冷得受不了，爬出来，躺在
乡，来到天山脚下一个有只春夏灌溉季节才能 河边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细沙滩上，像一条

见到渠水淙淙，看不到河流的生产队，如同旱 条泥鳅在沙滩上晒太阳打滚，滚一身泥沙再跳
鸭子急得心里发慌。后来农场将支边人集中 入水流里。从那往后，我们每天拾满一担干牛

到一个新开垦的支边队。那年草原上冰雪融 粪，在河水里尽情玩过了瘾，才挑起粪筐往回
化的时节，我跟随一帮小伙伴每人用扁担挑两 走。
只芨芨草筐，好奇地走进队前一片方圆数十 我们用自制的棉纱网将河水里的草虾捞

里、长有一人高的芨芨草滩中，埋头拾被风吹 起来，拿回家让大人做成鲜美可口的虾酱。后
日晒雨雪水淋得呈灰白色的干牛粪，边往芨芨 来发现河水里还有一种十几厘米长，脊背呈黑
草滩深处走，突然一条呈鲜绿色，二百余米宽、 灰色，跟水底石头一样颜色的草鱼，成群结队

五六米深的河床横在眼前。河床底有一条弯 逆流而上捕食草虾，被鲜美的草虾养得肥又
弯曲曲似白缎带的小河，我这个人从苏南水乡 胖，我们拿没有底的芨芨草筐扣它们，半天能
来的娃娃见了河流如见了亲娘，心里一阵惊 扣几条、十几条，用芨芨草莛串在一起拿回家，

喜，丢下粪担子，脱掉衣裳，扑通扑通如下饺子 全家人能解一顿馋。芨芨草滩里和河岸草丛
投入河中尽情游玩。水流十来米宽，水深齐我 里长有锁阳、达子萝卜、蕨麻根，在一年只能种

们的膝盖处，水清澈得能看清河底沙石的颜色 植一熟耐寒农作物，不能种植时令瓜果蔬菜的
和形状，水流速缓慢，波光粼粼，哗哗哗的流水 天山草原，那是我们童年唯一的“瓜果”。冬季
声如一曲欢快悦耳的轻音乐。光脚丫子踩在 草原被积雪覆盖，河流封冻，更是我们在冰面

水底光滑的砂石上，特别舒服。我把脚丫子伸 上滑冰、打陀螺……
进河边草垡子里，很快感到脚心脚面痒酥酥 我常常望着河流发呆，一年四季永不知疲

的，缩回来脚上沾满一种墨绿色，一厘米余长 倦流淌的河流，从哪里来，又流到哪里去？又
的草虾。 宽又大的河床底怎么才流那么窄而浅的一股
巴里坤草原盛夏时节的河水也冰冷刺骨。 水？后来我离开草原，走进了警营，在准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