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0 - 2015年第5-6期合刊

●覃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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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平台覃雨田

/ 一棵开花的树

在初春开放，又于暮春凋零，它的绚烂似 耳的是抚慰式的轻言细语：“伢崽乖，待会给你

乎是春来的馈赠，春去的挽歌。它鲜活时，一 买糖糖吃。”我这才情愿地将昏沉的脑袋搁在妈
身素雅白朵妆容，再容不下星点之绿的点缀， 妈的后颈上，坐着一晃一晃的背篓随妈妈越过
宛若从头至尾笼了件白纱，掩盖住荡漾的情 光滑的木门槛，穿过吊脚楼的门廊，踱下积着尘

思，只可从中窥到枝干隐约的轮廓。 土的楼梯。妈妈的鞋履拂过粗糙不平的木板，
这样一般开花的树，时常落入我的视线 极轻极柔，生怕惊飞憩在肩上的梦。漂浮在空

里，默无声息，却若赴约而临。一种曼妙的隔 气中的夜色散去，几声恶狗的吠叫打破静谧。
世之感氤氲而来。在某个灿烂的花季里，我一 我不满地呢喃碎语，一连串山茶花般的童谣从
定与它邂逅了浪漫的初遇，而今，已为旧识。 妈妈嘴里囫囵而出，又将我引入了梦苑。一切

正蹙眉细细思量，眼前之景突幻化成一南 又都静了下来，就连楼梯松动的木板也消了“吱
陲小镇景色。一棵同着白花的树宛如妙龄女 呀”的呻吟。

子，从一个名为故乡的地方娉婷而来，与我含 不觉中妈妈背着我已到集市。喧闹的人声将我
情欲诉往事。 从睡梦中惊醒，我睁开惺忪的眼，注视着过往的
记忆中，家乡的清晨总醒得特别早。天刚 事物。包着头帕俯首挑菜的土家阿妈，挑着两

蒙蒙亮，参差错落在山麓河畔的人家里此起彼 担满满粮食阔步的土家汉子，他们一同演绎着
伏地传来锦鸡的啼鸣，似欲叫醒一座古镇的睡 古镇自古的繁华。稚嫩的目光翻飞如蝶，一会
意。家乡的黄狗也从干草垛里挣醒，摇着土黄 停在金灿灿的糕点上，一会辗转在米粉升腾的

的尾，踏着昨夜留下的夜色，在几户早起布置 香气里。可视线停留的某一处，一棵树缀满白
摊点的农家人的视线里东跑西窜。 花，摇曳着春色。它就清新脱俗地站着，任脚下
而妈妈总醒在家乡的前面。 繁荣过往。那朵朵白花恰似白鸽的腹羽，只在

当镂着窗花的窗棂透过一抹晨曦，妈妈便 枝桠上稍作停留，如若一阵风来，它们定会飞
一骨碌于床榻爬起，笼上青黑的布衣，盘着简 走，洒进蓝色的天幕，化作点点闲适的云。我对

素的发髻，柔缓地将正值孩提时期的我从木床 美的认知许是在那时就有了轮廓吧。玩性渐
上抱起。几声娇嗔自然是免不了的。这时，妈 起，我在背篓调皮地跳动着，妈妈放下手中精挑
妈的吻总会在我的脸颊烙下湿漉漉的痕迹，入 细选的食材，用沾有青菜香味的手将我从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