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 - 2016年第5期

让别人听见就更说不清楚了。”我和母亲都极力 够在灾祸面前幸存下来是多么的不容易。但是，
41
止住了哭声。他又对那四、五个小孩恶狠狠地 无论何等疯狂的社会，却拿一只不会看场地乱
边
说：“今天的事你们都有责任，谁也不准到外面 抓老鼠的猫无可奈何，我的罪恶，是哪一只猫背
城
乱讲，要是有人问，都要说是猫撞倒摔碎的。要 去了呢？我在想。 文
是哪个出去乱讲，我就说是他摔碎的，让他父母 学
赔！”孩子们看到这阵势，都纷纷讨好式的表示 散
文
不乱讲出去，以免要自己父母赔。经他再三安 平
台
慰，母亲这才半信半疑，惴惴不安地带我回家 谭
祖
了。 武
辕
石
到家里，母亲将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 膏
像
父亲，父亲默不作声，阴沉沉的脸遮盖不住内心 的
恐
的担忧和恐惧。他们都在轻声猜度那位孤儿不 惧
要赔的各种可能性原因，预备着承担各种可能
发生的事。那时的我，哪里知道人心险恶、事态

严重：有的人因说错一句话被人告发而被残酷
地活活打死；有的人因不小心污损了主席像而

吊在屋梁上三天三夜；有的人无意间撞碎了主
席像而被群殴致残。在那个辉煌得连咳嗽都要
小心的年代 ，一个小小老百姓的命是不能和伟
大领袖的石膏像相提并论的。一连几天，父母都

阴沉着脸，等待着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灾祸。
时间缓慢而阴暗地一天天过去了，灾祸终
究没有降临。不久之后，我远远地看见那位孤儿

的桌子上又有了一尊主席像。我只敢远远地看
着，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像躲避一只凶狠残暴的
野兽，浑身汗毛都注满了莫名的恐惧。此后的后
院，成了我内心深处的禁地，我再也不敢到那里

去玩了。后来回想：看来，那位孤儿是信守承诺
的，没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长大后一直在内
心深处感谢他的善良与机智，他大概真的到队

里说是夜里猫捉老鼠撞倒了主席像而摔碎的。
他这善意的谎言，有点不忠于党、不忠于人民、
不忠于国家了，但却拯救了我的父亲和母亲，拯

救了我，拯救了我们一家人避免了遭受残酷无
情地政治酷刑。在一个为一个人的政治倾向性
可以毫无人性地虐杀一代又一代人的时代，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