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5 - 2016年第6期
P. 85
渐次失去了本来的意义，习俗保持了古代规矩 丈夫，年纪三岁。丈夫比她年少九岁，还在吃奶。
79
下来，由于××守法的天性，故年青男女在第一 地方规矩如此，过了门，她喊他做弟弟。她每天
边
个恋人身上，也从不作那长远的梦。“好花不能 应作的事是抱弟弟到村前柳树下去玩，饿了，喂
城
长在，明月不能长圆，星子也不能永远放光”， 东西吃，哭了，就哄他”，“ 几次降霜落雪，几次 文
××人歌唱恋爱，因此也多忧郁感伤气分。常常 清明谷雨，都说萧萧是大人了。天保佑，喝冷水， 学
有人在分手时感到“芝兰不易再开，欢乐不易再 吃粗砺饭，四季无疾病，倒发育得这样快。婆婆 从
文
来”，两人悄悄逃走的。也有两人携了手沉默无 虽生来像一把剪，把凡是给萧萧暴长的机会都 研
究
语的一同跳到那些在地面张着大嘴，死去了万 剪去了， 但乡下的日头同空气都帮助人长大，却 邓
彬
年的火山孔穴里去的。再不然，冒险的结了婚， 不是折磨可以阻拦得住。” “萧萧肚子已被另外 彬
辕
湘
到后被查出来时，就应当把女的向地狱里抛去 一个人抢先下了种”“照规矩看是沉潭还是发 西
的
那个办法了。 卖”，“萧萧次年二月间，坐草生了一个儿子，团 钻 清
明
当地女孩子因为这方面的习俗无法除去， 头大眼，声响宏壮，大家把母子二人照料得好好 上
河
故一到成年家庭即不大加以拘束，外乡人来到 的，照规矩吃蒸鸡同江米酒补血，烧纸谢神。一 图
纂
本地若喜悦了什么女子，使女子献身总十分容 家人都欢喜那儿子。生下的既是儿子，萧萧不嫁
易。女孩子明理懂事一点的，一到了成年时，总 别处了。”这是童养媳的生活处境。“这用艾蒿作
把自己最初的贞操，稍加选择就付给了一个人， 成的长火绳，是驱逐长脚蚊东西，蜷承祖父脚
到后来再同第二个钟情的男子结婚。男子中明 边，就如一条黑色长蛇。 ”“乡下人习惯凡是行有
理懂事的，业已爱上某个女子，若知道她还是处 余力的都可从劳作中攒点本分私房”，萧萧想打
女，也将尽这女子先去找寻一个尽义务的爱人， 掉肚里的孩子，就去庙里许愿，吃香灰，喝凉水，
再来同女子结婚。 《三三》中到别的寨子去看戏，《边城》中的摆渡，
但这些魔鬼习俗不是神所同意的。年青男 《丈夫》与《柏子》的中的“生意”，诸如捡狗屎挑
女所作的事，常常与自然的神意合一，容易违反 野菜，拾有花纹的田螺， 摘南瓜花或狗尾草戴，
风俗习惯。女孩子总愿意把自己整个交付给一 打猪草，编草虫，做竹哨子等童趣无不是湘西人
个所倾心的男孩子，男子到爱了某个女孩时，也 们日常生活的反映。
总愿意把整个的自己换回整个的女子。风俗习 三、真性情的湘西女子
惯下虽附加了一种严酷的法律，在这法律下牺 沈从文湘西小说的主角多是生活在乡下，
牲的仍常常有人。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像农民、士兵、水手、
2、日常的社会生活 厨子、仆役、妓女、小贩、 木匠、石匠、猎人、强盗、
在湘西小说中，沈从文真实地描写了湘西 土匪、伙夫、刽子手等一些为上流社会所不齿的
的乡村，为我们铺开了一幅湘西的“清明上河 人，在世俗社会中他们被鄙视，简直算不上人，
图”。如《萧萧》一开头就说到的，“乡下人吹唢呐 但在沈从文的笔下，却是最高贵的人。他们的生
接媳妇，到了十二月是成天会有的事情。”“唢呐 命神圣而有庄严，他们勇敢勤劳，忠诚愚良，忍
后面一顶花轿，四个 伕子平平稳稳的抬着，轿中 耐宽容，他们的性情美丽而又琐碎，最突出的是
人被铜锁锁在里面，虽穿了平时不上过身的体 系列湘西女子形象。
面红绿衣裳，也仍然是荷荷大哭。”这便是所谓 沈从文用乡村生命形式的美丽，以及与它
的哭嫁。“萧萧做媳妇时年纪十二岁，有一个小 的对照物城市生命形式批判性结构的合成，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