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 - 2017年第1期

14 好上了天，能好过二十几年把儿子一把尿一把
屎养大的妈？邹群英感觉自己成了一件物什，一
边
城 件丢了不能、搁在身边又碍眼的物什，几经掂量
文 后才被放进这个小阁楼里了。儿子这样做当然
学 是儿媳罗兰的主意，儿媳的刁钻她早就有所领
小 教，但儿子也脱不了干系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一
说
看 家之主，他是邹群英生养下来的一米八二的男
台
咏 子汉啊。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琴 呢，一表人才的他如果真对含辛茹苦培养自己
辕
小
巷 成人的妈妈心怀感恩，是完全没有必要对仅仅
深
深 是个小学老师、人也长得不怎样的媳妇让步的。
小
巷 “妈您先住这里，这是暂时的，今年太仓促，
浅
明年我和罗兰会给你租一处档次高一些的住
房。待上个十年左右，我们攒点钱就给您买套小
点的单元房。”儿子对她说。她没有回答儿子，她
知道儿子这是在敷衍她，另外租好一点的房子，
将来给她买个小单元，这些许诺儿子难道会兑
现？邹群英心里生出了一些酸楚，但神情语言上
却没有表现出不满，她反而安慰儿子：“其实这
也可以了，你这样待妈妈，妈妈心满意足了，再
怎么说这也是城里的房子。城里房子再差，也比
乡下的好房子住着心安，何况这阁楼比老家的
房子好多了。你让妈妈一夜之间成了城里人，这
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呀，妈妈还挑剔
什么呢？其实你就是真要妈妈跟你们一起住，妈
也不愿。妈一个人孤独清静惯了，跟你们住在一
起热闹反倒不习惯。再说我和罗兰脾性不对，早
晚在一起，日子长了难免生矛盾，鸡啄猪拱的，
让你在中间做难。”
儿子没想到母亲这样通情达理，听妈妈一
说，立即生出了几分激动，他抓住邹群英的手：
“妈您住在这里，吃饭还是到我们那里一块吃，
过来过去坐公交车，很方便的。您也可以不坐
车，三里路步行用不了半小时，就当锻炼身体，
来去走走，对身体也有好处。”
邹群英嘴角露出怪怪的笑，心想住都把我
分开了，我还能一天两次来回跑着到一个锅里
去捞食吃？她嘴上怪怪地笑着，可说出来的却
是：“不必了，还是那句话，妈这些年来孤寂惯了
清静惯了，口味也和你们不一样，妈喜欢一个人
做了吃。来城里时，家里的那些东西你不准我
带，锅碗筷盆什么的你就给我买一套，再给我点
钱，我自己去料理米面菜油。”
儿子似乎准备在先，家用的一应器具很快
就送过来了，一应的食品也买了送过来了，零花
钱也放下了，还给邹群英新买了一台电视机，请
广电局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接了线。就这样，乡下
女人邹群英在南方城市的小巷深处一个半大不
小的阁楼里开始了她别样的城市生活。
一晃便过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时间邹群英过得很清闲，她本想
给儿子带带孩子的，这也是她很爽快就跟儿子
进城的原因，中国人都是隔代亲，她曾想过刚满
3 岁的孙子让自己带着，也就不寂寞了。可儿子
说原先请的保姆家里很困难，保姆的家务活又
做得无可挑剔，这样的保姆不好开口辞退，只能
等保姆自己提出来走的时候再说。几个月后保
姆真的自己走了，可这个保姆刚离开，儿媳就立
即找了另外一个进屋，前后不到半天时间。邹群
英终于明白了儿媳不会要她这个婆婆给她带孩
子的。她很生气，想找儿子问问她还是不是他的
亲妈，她还是不是他们儿子的亲奶奶，但怕儿子
在其中为难，也就罢了。儿子让她到公园里去跟
那些老爷爷老奶奶们一起说说话、跳跳舞、唱唱
歌，她试着去了，可长期形成的生活习惯和性
情，使她融不进城市的老人中间去。她也曾向儿
子提出要回乡下去，乡下不管怎么说还有几个
亲近的姐妹，有半亩责任田，那些都能为她解除
孤单和寂寞。她觉得自己还不算太老，还没有到
张着嘴等吃闲食的地步，儿子却说妈妈您真要
这样做那就是打我的脸，让我在熟人、同事和上
级面前没脸，在老家人面前没脸。为了儿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