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 - 2015年第1期
P. 21
哭了。 伤痕早就不见了,呈现在我面前的是芸光洁柔
-19 -
一对对情侣从不同角度探出头,向我们投 嫩的身子。我拥着芸,芸靠在我怀里。 шӬ໓࿐
过来惊讶的目光。 朦胧的月光中,我们一起望着放在茶几上
的斌,斌是一个英武年轻的小伙子。此刻,斌正
二十三 睁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看我和芸,斌的
脸上还挂着青春朝气的笑。 小说看台石清洲
斌死了。 那一晚,我和芸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在一
斌死的消息,是芸告诉我的。 起,一直静静地望着斌,一直到天亮。我和芸什
斌是从阳台上摔下去死的。 么也没有做,不是因为斌的存在,其实斌和芸只
/ 那些年那些事
芸说,斌自己去阳台上拿晾洗的衣服,他够 是名分上的夫妻,而我和芸才是真正的夫妻。
不到,便抓住阳台的护栏,整个身子便翻了上 我们早就在硝烟弥漫的南疆丛林里便已经
去,芸赶过去时已经晚了。斌翻到阳台上时,还 相爱了,这一点,我和芸的心底里都承认了的。
冲芸笑了一下,然后就松开了双手……
芸还说,那几天斌对她特别好,斌已经有很 二十四
长时间不再打她了。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
手抚摸她的身体。斌摸着摸着就哭了,然后紧 没过多久。
紧抱住芸,说是他拖累了她…… 忽有一天,芸突然对我说:“我要走了!”
民政局为斌开了一个追悼会,追悼会很隆 我怔住了,却无言以对。
重,市里的不少领导都去了,还有部队领导。悼 芸走了。
词是军区一位领导写的,悼词上写了斌光辉的 我躺在我的小屋里,三天三夜没有起床,睁
一生,我听着那些悼词,恍若是很遥远很遥远的 眼闭眼,都是芸的影子。我把头深深地埋进枕
事情了。 巾里,我似乎又嗅到了那股熟悉又亲切的气味。
芸臂戴黑纱,一直在哭,不知她听没听到那 在那三天三夜中,我想到了死,我想到了父
些悼词,我没问她,她也没说。 亲,想到了母亲,还想到白发苍苍的龙大娘以及
参加追悼会的人都哭了,音乐响起的时候, 断了一只手的战友大伟。
首先是芸尖利地哭了一声,接着在场的人们都 我想芸会来向我解释的。
哭了。 我天天浑浑噩噩地等着芸的出现,可芸一
追悼会后,斌被火化了。 直没有出现。
芸捧着骨灰盒,我陪她一直走回家里。 我应验了自己的预感,我仿佛掉进了深渊,
芸把骨灰盒放在茶几上,我和芸就呆呆地 那深渊深不见底,我整个身子一直向下坠着
看着装在那个黑盒里的斌。 ……
“他真可怜。”芸平静地说。 后来,芸终于来了。
“那你呢?”我问,我又想起了芸身上那一片 我等着芸的解释,可芸没有解释,她只是告
片青紫色的伤痕。 诉我,她要出国了——去吉尼斯,手续已经办
“我们都可怜。”芸说。 好,机票也订好了。
夜半时,我和芸躺在床上。 芸的样子很平静。
我帮她脱去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芸身上的 芸真的走了,是我到机场为她送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