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 - 201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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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姑爷说,这个自然。你就放心吧,他现在 村长的乌纱帽也就掉了。镇里来了人清查村里
就和高成同吃同住。 的财务,据说是账目不清。这比贪污的罪名好
我父亲不再说什么。过了几天,郭高两家 听一点,父亲黯然接受了这一现实,一个人坐在
小说看台杨秋平 的墙壁就打通了,两家正式成了一家。郭家裁 秋天的里马湖湖堤上抽了半天烟,也就想通了。
缝铺的匾取下来的时候,郭阳儿正在学校。那 他回家后,坐在家里用了十几年的饭桌上,给当
匾是檀木做的,很重,就丢在街边。“郭家裁缝 时已在广州工作的我写了一封信。他用平静的
铺”五个字是本县名人苏进在五十年前所题,小 语调叙述了村里的变化,最后他说,父亲老了,
/ 桐木港叙事
时候我瞧过很多回,隶书,稳重而又大气。这匾 也应该退下来了。
就丢在街边可惜了,附近一个邻居抱回家当柴 我也相信父亲是清白的。长湖村很多人盖
烧了。劈里啪啦,火势旺。 楼房的时候,我们家还是住在 1985 年起的平房
烧了两袋烟的工夫,那匾才烧完。邻居总 里,那时父亲还是长湖村十组的组长。这些年
结说,那柴经烧。 家里也没有添什么东西,只是供我读书。如果
郭家一楼也放了四台麻将桌。过了不久, 说父亲贪污的话,在家里能够查到的证据就是
高姑爷把郭家二楼、三楼改成了麻将室的雅间。 两大柜报纸。全是《湖南日报》,父亲在村里看
一般麻将客是玩不起的,因为那里收的头钱是 完后就带回家,整齐地叠在柜子里,我估计父亲
下面的二十倍,十块钱。去那里玩的,是桐木港 做村长这几年的报纸一份也不少。这当然是一
的有钱人,也有镇政府的某些官员。一局下来, 个污点,只是在我看来,这是读书人的秉性。父
输赢几百,甚至上千。 亲这一秉性也体现在父爱上:我从小学一年级
有人看见,高姑爷陪着许大麻子笑眯眯地 到高中三年级的课本,他都认真地收藏了,放在
从里面走出来。许大麻子,是桐木港人背地里 柜顶的一个大木箱里。
给许青云镇长起的绰号。 父亲是半途中退下来的,于是镇里就指定
也不知什么时候,高家郭家外墙的颜色统 一个人暂时代理村长。这个人就是高姑爷。高
一了,全是暗红。 姑爷上任前的那个晚上,他还是带了一瓶“湘
父亲做村长之后,曾劝母亲不要卖菜了。 鬼”来看父亲。两个男人没有多说话,却喝了半
他说,我养得起你们娘儿俩。但母亲坚持要卖 宿酒。母亲很失礼,两个男人在西边房喝酒,她
菜,她说,你这村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到头。 却躲在东边房里看电视,高姑爷走后父亲责备
父亲就笑,母亲明白他的意思,父亲很自信,当 她。
年他考高中,他是县里第二名,只是因为成份不 她再也忍不住,爆出一句话:镇里来查账,
好,才落到农村。父亲书生之名早就名满桐木 就是他高某人在和许大麻子喝酒的时候提出来
港了。他由生产队的记工员做起,到长湖村十 的,你还不知道吗?
组的会计,再到组长,最后到长湖村的村长,一 谁也不知真假,反正桐木港的人都这么传。
步一个脚印,踏实着呢。 有一点却是真的,即高姑爷全盘接手了父亲的
母亲一语成谶。 村长事务,父亲扛起了锹去田里,重新到土里刨
几年后高家麻将馆十分热闹的时候,父亲 食。父亲不多到桐木港去了,隔壁的国贤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