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 - 2015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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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亲被着实地呛了一口，发出了一长串咳嗽。 父亲当时正打得过瘾，突然一下子被张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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шӬ໓࿐ 他安静地看着城外平坝上的田畴，稍远处波光粼 官扑倒下去，只趴了不到几秒钟，就感到脸上有
粼的沅水河，春天的阳光结结实实地照耀着，这 股热流在蠕动，他晓得张副官中弹了。拱开了
样的季节，本是农人们犁田插秧最忙碌的时候， 压在他身上的张副官，张副官身子无力地倒向
但父亲目光所及，只有日本人留下来的横七竖八 一边，父亲再一次站身起来，直到把那个弹匣扫
小说看台石清洲
的尸体，一片烧焦了的，正冒着浓烟的土地。 射完后才把机枪交给另一个老兵。等他抱起张
父亲尽量压抑内心的悲痛，烟是张副官留 副官，张副官早就落气了，那一枪不偏不倚地打
下来的。一小时前，就在这个缺口上，父亲失去 在他的太阳穴上。
了两个亲近的人，龙副连长和张副官。前后不 两个最亲近的人就死在眼前，他们两个都
/ 我的土匪父亲
到一刻钟，两个人一下子就没了。 是跟随自己多年来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朋友，父
当时他们三个人都在一起，父亲和张副官 亲却没同他俩讲得最后一句话。
在城墙上督战，看到附近被日军撕开了一条口 一仗下来，父亲清点了一下人数，连伤残在
子，马上抓起一支步枪赶去。父亲枪法很准，枪 内只有七十多人了。
一响，一个鬼子跳起来栽倒下去，这一打就打上 两天半，阵亡了一百多个弟兄。
了瘾，任凭张副官怎么拉也拉不开他，张副官趴 平均一天阵亡五十多个！
下身来与父亲一起射击，他们在缺口右边，龙副 这些弟兄在城内守镇的多半是被炮炸死
连长在缺口左边的墙垛后射击，中间只隔一挺 的，放出城外机动作战的几乎整排整班没得一
轻机枪的位置。 个人回来。
之后，一发炮弹落在了缺口中，龙副连长和 后来打扫战场，清点尸体，竟然一个不少！
机枪手，以及装弹匣的新兵蛋子一同被掀上了
天。机枪一下子哑了，父亲晓得龙副连长挨炸 十五
了，来不及多想，马上蹿过去端起机枪就扫射。
一会儿，张副官来了，说：“大哥，你快去看 母亲朵儿恨死了我的父亲，恨父亲活活地
看龙副连长去吧！他快不行了！” 剥夺了她的幸福生活。
父亲头也没偏一下，大声说：“狗日的又上 母亲接二连三，亲手干掉了父亲的两个亲
来了，赶快给我装弹匣！” 弟兄仍不解恨，她还要报复父亲，她想出了报复
张副官一看缺口外成群的鬼子正猫着腰蜂 父亲的办法。
涌而来，二话没说飞快地装弹匣。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窗外的风夹着雪花
可能杀红了眼，也可能是觉得这仗打得太 拼命地呼号着。
过瘾，更有可能是射击角度的需要，父亲端起机 母亲搂着我躺在炕上，听着扑面的风声雪
枪站起来扫射。一梭子就撂倒一大片，张副官 声，她也听着外间麻贵的动静。
起劲地叫喊，给我父亲加油，哎呀呀，又倒了几 麻贵一直睡在外间。
个！话音未落朝我父亲扑过去，他看到一个日 这么长时间了，母亲一直从没把我的父亲
军狙击手在瞄准我父亲。 和麻贵这些人当成人看待。母亲无数次地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