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 - 2015年第3-4期合刊

尸集如山，血流成河，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尸体 家报个信，让家里别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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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脚，一摊摊的血浆没过脚踝。 两大箩筐光洋就摆在士兵们的面前，没有 шӬ໓࿐
这一夜，父亲的人马消耗殆尽，包括伤员在 一个人去拿，包括伤兵。也没有一个人交头结

内，所剩只有十来个人，指挥部也成了肉搏战 耳议论。
场，父亲被鬼子扎了两刺刀，一刀在腿，一刀在 士兵们静静地望着我父亲。
小说看台石清洲
肩。卫生兵给他包扎完，喝了一碗石老二端来 父亲看着他的士兵，咳嗽了一声：“弟兄们！
的小米稀饭，忍痛来到城门前，脱下军帽，敬了 只要我没死，我就给每个战死的弟兄，刻一块民
一个军礼。 族英雄墓碑！我死了，活着的弟兄们，别忘了老

因与外面切断了联系，父亲不晓得此时，湘 哥哥！” / 我的土匪父亲
西会战的主战场雪峰山下，已经打成一锅粥，日 士兵们一片哽咽：“连长！”
本人在任何一处战场上都没捞到便宜，投下大 父亲说：“从现在起我不是连长了，和弟兄

量的兵力像撒入河里的鱼饵，转眼间已经一股 们一样，我是一个兵，与芙蓉城共存亡的老兵！”
一股消失不见了，以至日军在各战场都抽不出 5月 4日一整天都相当的平静，父亲估计这
兵力增援。国军的部队却在源源不断地集结， 一晚日军不会有什么行动，刚在前一晚吃过大

芷江机场上日夜灯火通明，几分钟就有一架飞 亏，不会上第二次当了。他让弟兄们抓紧时间
机起飞赶往战场轰炸，或者是降落补充燃料和 赶快困一觉，养足精神准备明日最后一仗。他

炸弹。但不管是国军战区司令部，还是陈纳德 猜想日军天亮后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发起攻击，
飞虎队，都把芙蓉镇遗忘得干干净净了，也许对 狗日的武器装备比他们要好一百陪以上，城墙
距芷江一百多里的芙蓉小城镇，跟只隔几座山 到处都是口子，天一亮鬼子轻而易举就能攻进

头的雪峰山脉下各个正处于胶着状态的战场相 城来，这一仗不可避免还是巷战和肉搏。
比，芙蓉已经不重要了，日军占不占领芙蓉，对 父亲预料得果然不错，5 月 5 日这天天刚

芷江构不成什么威胁。 亮，日军对芙蓉城发起了最后一次攻城。但攻
父亲没有必要知道外面战场上打得怎么样 势明显没有前几日那么凌厉了，他们两个联队
了。 也已剩下没多少人，一开始就成拉锯战。攻进

其实，父亲在开拔去芙蓉镇之前，就知道无 来了几次，又不得不退出，直到中午，日本兵才
论陷入如何艰难地步，他都不会有援军，芙蓉阻 完全进入城内。
击战不过是老蒋要借日本人之手消灭湘西地方 父亲是在鬼子进城肉搏时，失去知觉的。

的实力而已，父亲心里清楚，打赢打输，他都得 当时，他正跟一个鬼子军曹狭路相逢，黑不
上军法处。 溜鳅的父亲二话不说，冲上去一刀就将那个鬼
父亲把所有弟兄集合起来最后一次训话， 子指挥官的脑壳砍下来，那圆溜溜的脑壳直滚

他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弟兄们！仗打 了七八丈远才停下。
到这个份上，大家都必死无疑！哪个要是不想 而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的另一名弟兄

再打，枪和子弹留下，到箩筐里抓一把光洋回 石老二正和一个鬼子抱在一起打滚，不晓得是
乡！不愿走的，以后哪个活下来，就给死去弟兄 哪个拉响了日本兵腰间的手雷，巨大的气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