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 - 2015年第3-4期合刊
P. 34

父亲的心里一下子变得明亮了,父亲再想                        来,慌忙伏下身去拾那些散在地上的花。
        -34  -
          шӬ໓࿐      起那双眼睛一下子变得形象亲近了。30 多岁                             父亲说:“莫捡了,要多少我带你去摘!”
                    的父亲,在那天清晨从心底里就涌出几分柔情,                             娟子就停住了手,偏过脸望着父亲,娟子就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即使在他拥有朵儿的那                          说:“你长得真威猛哇—”娟子调皮地踮了踮脚,
                    一刻。父亲的想像变得具体后,娟子的笑,娟子                         头也刚及我父亲的肩。
          小说看台石清洲
                    的气味都非常逼真地向父亲走来。心里装满了                              我父亲望着眼前的娟子。娟子亮亮深深的
                    血与水的父亲,陡然多出了一份娟子的位置。                          眼睛,苗苗条条的身材,头发不太浓密却很黑,
                        父亲不清楚自己是在恋爱,他觉得自己对                        刚发育的少女挺拔又结实。

                    娟子的那份思念是对妹妹式的。父亲没有过兄                              娟子望着父亲的眼睛不知所措,半晌她才
          / 我的土匪父亲
                    弟姐妹,不知道怎样一种情感才算做对妹妹的                          问:“你伤好了么?”
                    亲情。                                               父亲被娟子的问话逗得哈哈大笑。父亲一

                        在没有战争的日子里,医院里显得很安静,                       弯腰,把娟子抱到马背上,娟子一定是第一次骑
                    有少许尚未出院的伤员,闲散地走在草地上。                          马,她吓白了脸,双手死死地捉住马的缰绳,整
                    还有几只鸟,不停地在帐篷后面的树林里啁啾。                         个身子伏在马背上。

                    伤好了的父亲,心情特别好。                                     父亲打了一下马背,枣红马轻快地向山下
                        那是一个很好的春天,有阳光有草地,天不                       跑去。

                    冷,也不热,蔚蓝的天空里还有几朵淡淡的云在                             不少伤员看到这样的情景,都在想,父亲一
                    漂浮着。                                          定是娟子的男朋友,以后伤员就问娟子:“你谈
                        伤好了的父亲,不知从哪里搞到一匹枣红                        恋爱了,谈多久了?”

                    色战马,他牵着战马走出野战医院,在医院大门                             每次这么问时,娟子就红了脸,却也不讲什
                    前的草地上,他一眼就看见了在一排晾着白床                          么,冲人诡秘地一笑,那一笑又增加了人们心里

                    单后面的娟子。                                       的几分猜测。
                        娟子穿着白色护士装,没戴帽子,她在床单                           父亲带着娟子来到山下的小溪边,马不再
                    后面探了一下头,就望见了马上的父亲。                            走了,父亲也不再走了。他从马背上抱下娟子。

                        娟子叫了一声,从床单后跳到了父亲面前。                       他脱下鞋,把脚伸到溪水里面。溪水异常清澈,
                    她涨得满脸通红,背着两只手在身后拧来拧去,                         能看见水里明净的石子,在太阳下闪着五彩的
                    她不知道该叫父亲什么。                                   光,娟子就蹲在溪边,莫名其妙地望我父亲,嘴

                        半晌,她才仰着头望着马上的父亲说:“真                       里莫名其妙一遍遍地说:“你真威猛!”娟子一时
                    的是你,好威猛哇—”                                    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我父亲,只一遍遍地说
                        父亲一眼看见娟子也笑了。他人还没下                         父亲真威猛。枣红马散漫地走在草地上,悠闲

                    马,就把怀里的金达莱花向娟子扔来。                             地吃草。
                        娟子猝不及防,伸手去接,人整个就被花束                           父亲对娟子说:“唱支歌吧!”

                    掩住了。                                              娟子就唱:
                        父亲这时跳下马,娟子已经从花束中钻出                            金达莱,开满地,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