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 - 2015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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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在我母亲生病那几天,飘着漫天                       着我父亲远去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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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雪愈下愈大,覆盖了整个水库大坝。                           眼里流下了两串泪水,那泪水很快被母亲滚烫                                шӬ໓࿐
                     就在那几天,在工地上当个小头目的,父亲                       的脸烧干了。

                 突然接到上级的通知,命令水库大坝全体人员                               母亲当时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她看到我父
                 争分夺秒,争取赶在来年春节之前建好水库。                          亲的最后一眼了。
                                                                                                                   小说看台石清洲
                     我父亲在接到这项通知任务的时候,精神                             父亲带着大坝全体人员出发了,向吉夯水
                 无比亢奋,他集合了水库大坝全体人员,站在白                         库两公里外的沙石工地走去。
                 雪飘飘的空地上。父亲两眼熠熠放光,站在队                              母亲躺回床上,有气无力地咳嗽,高烧不止。

                 伍前作动员令:“同志们!为了明年粮食的大丰                              父亲这一走,就是三天。                                   / 我的土匪父亲
                 收,指挥部命令我们水库大坝全体人员争分夺                               第三天时,母亲便不行了。
                 秒,争取赶在来年春节之前建好水库!大家有                               母亲晓得自己快不行了,这时的她很清醒,

                 没有信心!”                                        她挣扎着冲我说:“狗蛋,妈快不行了!你爸身
                     众人齐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体不好,你大了,要照顾好你……你爸……”顿
                     父亲大手一挥:“那好,出发!”                           了顿她又接着说,“孩子,这些年我对不住你父

                     这时,水库管理员小刘走上来,小声对父亲                       亲……下辈子……子我做牛做马再补偿他吧!”
                 地说:“老石,嫂子已有病,你就莫去了!”                          母亲讲完这些时,便昏死过去。

                     父亲说:“你嫂子她经常病,你是晓得的!                            我一边流泪,一边不停地喊:“妈,妈……”
                 眼下任务要紧!”                                           母亲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小刘张了张嘴没再讲什么。                                   母亲死后的第二天早上,父亲回来了。

                     母亲那时高烧已经达到 40 度了,她从昏迷                          母亲死后,被埋在吉夯水库对面的小山坡
                 中醒过来,看到我正用一条凉毛巾抚在她头上,                         上。

                 不停地在一旁擦眼泪。                                         1980 年当那纸红色的平反通知书,经过几
                     父亲临出发前,回来了一趟,他从卫生员那                       番周折最终转到我父亲手里时,父亲百感交集
                 里拿来了一些药,药是滴注射用的含百分之五                          泪流满面。

                 葡萄糖的生理盐水,还有一些注射用具。父亲                               之后不久,父亲便离开了吉夯水库。
                 放下药,就说:“坝上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走!”                            记得父亲离开那天,他独自一人绕道来到
                 讲完转身就走。                                       母亲的坟头前站了许久许久。

                     我含着泪喊了一声:“爸!”                                  父亲在那时似乎想起了许多许多,同时也
                     父亲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没讲什么只是                       忘掉了许多许多。
                 有力地挥了一下大手,就走进风雪里。

                     母亲这时清醒过来,冲我说:“狗蛋,扶我起                                        二十三
                 来!”

                     我不晓得母亲要干什么,便搀扶她爬起来。                            2000年的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一位客人。
                     母亲挣扎颤抖着走到门口,手抚着门框,看                       那位客人差不多也快有 70 的样子了。70 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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