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1 - 2015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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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钱,他很少能想到别的东西。这些年来,他 油味。观众像水一样把刀梯周围的空地全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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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把艺术这两个字忘了。 了,满眼晃动着黑压压的人头。古旺果然占了 шӬ໓࿐
明天你会赢他吗?女孩红着脸问平谷,手 两个好位子,他坐在最前面,旁边还空着一张凳
指不停地绞着两个衣角,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子,是为平谷留下的。看到平谷过来,古旺一把
说,我想嫁给他,我爹也有这个意思。 揪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凳子上面,说表演马上
小说看台尹桂花
言下之意,她不想让平谷赢。 就开始了,示意他往刀梯上看。
可是平谷能输吗?这次不远千里而来,除 刀子已经试过,刀梯旁边摆着几截被切断
了捍卫父亲的声誉,他还得了结自己的一桩心 的彩绸和木条。两座刀梯的中间还挂着一个铜
愿,他想成为最优秀的刀梯手。 铃。平谷记得古旺对他说过,在关键时候,参加 / 刀梯
这个女孩就是古旺的女儿,也就是这次赶 比赛的选手可以摇响铜铃,表示自动弃权。他
秋节里将要嫁出去的女子,的确是长得很漂亮, 当时没往心里去,弃权两个字,对于刀梯手来说
可她身上哪里有半点风尘味?平谷忍不住笑了 是一种耻辱。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到了
起来。他发现阿贡的行事方式有些愚笨。他之 阿贡身上。
所以向他虚构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是因为 阿贡已经脱去了上衣,盘腿坐在草地上,一
在船上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个刀梯手, 身结实的肌肉在火把中祼露出来,仿佛是一个
而且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对手。他对古旺女儿的 闪闪发光的铜人。在平谷眼里,阿贡更像是一
毁谤,其实是一种保护。即使平谷在明天的刀 头牛,而不像一名刀梯手。阿贡对周围的情景
梯表演中获胜了,可是谁又愿意娶走一位风尘 视若无睹,正在神情专注地修理指甲,修完指甲
女子? 后又开始修理脚趾。他的动作就像是在给一幅
平谷把头伸出窗外,看到了阿贡和他的船,如同 画润色,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使他看上去像个
一副静止不动的画面,披着月色守望在河中央, 娘们,仿佛他摆弄的不是手脚,而是自己一生的
阿贡焦虑的目光像绳子一样紧紧拴住吊脚楼的 命运。这样的事情平谷从来没做过,每次上台
窗口。他和古旺的女儿是彼此相爱的,而且爱 之前,他身前身后都有一大堆化妆师伺候。况
得相当深。平谷不知道明天的比赛该不该赢。 且他也不想那样做,不就是一次刀梯表演吗?
场地是天黑之前腾出来的,平坝上面竖起 没必要弄得那么紧张。
一高一矮的两根木柱,长度是定好的,千年不 坝子中央的刀梯表演已经开始了,一条瘦
变。矮的一丈八,上面插着二十四把刀子。高 长的汉子大吼一声,像块腊肉一样把自己挂上
的有三丈,上面插了三十六把刀子。刀子全部 了刀梯,手脚并用地将身体往刀梯上顶,爬到一
由精钢铸成的,插上柱子之前已经开过刃,刀刃 半就退了下来,摇响了铜铃。这就是父亲所说
一样锋利无比。在刀梯表演中,首先把观众震 的艺术?平谷觉得这是一种近乎于小丑的表
住的,并不是表演者,而是刀子散发出来的光 演,他轻蔑地笑了起来。
茫。 笑什么?古旺狠狠地剜他一眼,说,能上刀
火把早就烧起来了,照着两根木柱上几十 梯的都是汉子。
把寒光四射的刀子,平坝上飘起一股浓重的松 对,都是汉子,平谷心不在嫣地附和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