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 - 2015年第5-6期合刊
P. 45

地正襟危坐。                                             轰……
                                                                                                                  -39  -
                    “人到齐了吗?”司机大概等得不耐烦了,翻                            车慢慢地开上了船。大概是船身摇摆吧,                             шӬ໓࿐
                 过身来问大家。人们都扭动着身子左右看,有                          车亦左右微摆着。随这摆动,阿三一阵一阵的
                 几个答道:大概齐了吧。阿三听了,觉得有点儿                         惊慌,担心车一摆摆下河里去那将如何是好。
                 蹊跷:公共汽车哪有齐与不齐之分昵?莫非                           其实,阿三的担心是多余的,船几分钟就靠了

                 ……阿三不安起来,左右扭动着,如坐针毡,叫                         岸。                                                  小说看台石兴文
                 司机打开车门下去吧,可这雨……话到嘴边又                               一上岸,车就象疯了似的撒轮就往城里跑。
                 咽进去。                                          阿三盘算着:这车人进城定要住招待所,只要一
                “唉,算了吧,咱又不是存心的。”阿三想,“假若                        到招待所,自己就佯装解手,然后从厕所里神不
                                                                                                                  / 阿三旅游
                 别人知道了,顶多奚落几句,总不至于把我当坏                         知鬼不觉的开溜。阿三觉得这计划万无一失,
                 人打吧?”安了定心丸,阿三便平静地任车拖去。                        心里好得意,小声地哼着《信天游》。
                 至澧水,咔嚓的一声刹车,车停了。此处无桥,                              歌没哼完,车就到城里了。阿三透过玻璃
                 车到城中去,全凭几艘木船过渡,速度很慢,许                         窗盯着每幢房子。县政府过去了,招待所过去
                 多车辆行人被迫停着,无可奈何地在岸边等。                          了,车仍风驰电掣般地飞。倾刻间,大庸街也过
                 大概要等些时候,司机就打开车门,让乘客出                          去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车究竟要到那里去?”

                 来。被久闷在车里的人们急不可耐地钻出去,                          阿三一边心里不停地自问,一边心急得火烧火
                 象囚犯获得放风一样,兴奋异常。这时,雨已很                         燎的,满身爆热得好不舒坦。叫司机停车吧,但
                 小,东一滴西一点,稀稀疏疏地洒落。人门从车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如果当着大众的面溜,
                 里猫似地钻出后,一个个都注视着横亘的大江,                         岂不是不打自招?既使大伙不打自己,那一声声
                 用木船过渡车子,仿佛祖宗八代都没见过这场                          严厉的谴责亦受不了呀!阿三觉得不能这么做。

                 景似的。阿三也跟着人们下了车,他此刻却无                          反正是出来游的,既便不能到张家界,车到那就
                 心看风景,在跨出车门第一步即返身看这车子,                         到哪游罢。背时的雨,弄得自己阴差阳错的。
                 一行用红纸写着贴在车门旁的大字格外醒目,                          阿三诅咒着。
                 亦格外刺痛阿三。阿三心里一阵震颤,暗叫:                              “我们大概要 7 点多钟才能到张家界。”司
                “唉哟,坏了。省气象学术会专车。这是接科学                          机好象是告诉大家,又好象是自言自语。

                 家的车子,咱怎能鱼目混珠啊!”他想就此开溜,                            “好呵,天助我也!”阿三听了,情不自禁暗
                 但离开此车,他就无法渡江而去。                               地叫好,忘情地手舞足蹈,觉得一块沉重的石头
                    “怎么办?”                                     落了地,全身格外轻松。大概是阿三举动太大
                    “喂,走呀,还愣着干嘛?”红衣女招呼阿三,                      了吧,惊动了这车人,人们都用不解的目光望着
                 他稍犹豫了一下,也就跟着她上车了。                             他,红衣女更是惊疑。阿三在众目睽睽之下才

                    “也罢,反正没人认出咱,等车到城里的招                        意识到自己失态,红云既刻在脸上挂着,侧身将
                 待所再说。”阿三在红衣女旁转念这么一想,心                         脸死死地紧贴在车窗口,假视窗外风景,以掩饰
                 便轻松起来,随船下泛泛江水的波涛自由地奔                          内心的慌张。
                 涌着,在时隐时现的日光熠照下变换着色彩。
                                                                                   七
                                     六

                                                                    阿三心情平静下来的时候,车已在狭窄的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