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1 - 2016年第1-2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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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花无色 散文平台潘姝苗

闻花香、寻花踪、探花影，最是香花无色，素 消磨意志和耐力的过程。我从来没有这样去等 / 香花无色
极最艳。你看它们清淡雅致，秀色出尘：栀子、 过什么，包括青春年少初恋懵懂，我都没有为谁
茉莉、香樟、洋槐、白兰、金银花、昙花……我猜， 这样痴痴的等待过。它的诞生比十月怀胎更加
它们会否是从神界下凡的七仙女？一起来人间 长久，那时候我跟出版社负责人的联系基本呈

游玩。因为怕被人认出，所以商量着隐身，把自 “单线式”，只有问，没有答；有时候一连串的询
己藏在枝叶树丛里，静谧地躲避尘嚣，兀自开 问徒劳无果，甚至是一场无聊的自说自话。追
放。 的紧了，人家会不咸不淡回我一句：“你要明白，
“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面对热闹 我们发行出的书，不只是你一本。”所以真的，有
的红尘，这些花，该有多么不甘寂寞？那些白， 些事情你急也没用，人生是要一步步来的。有
有如尘世的一团迷雾，叫人看不分明，难见真 些人有些事，只有等你经过了以后，才知深浅轻

迹。她们一身妩媚，御剑而飞，分赴市井巷陌， 重，才能看得通透。
洒向青山叠翠，将一袭米白色的纱衣，落成一朵 如果有人说等待是一种快乐的、奇妙的体
一簇的孤冷。今生逃不脱的前世轮回，一盏一 验，那可能因为里面藏着无数未知景象和待解
杯，情燃成灰，一地碎玉冷，恩怨惹人憔悴。已 的谜题。而我要等的，一律是曾经在我头脑中

是淡得不能再淡，却那样香浓，那样轻灵，她们 闪念过、存在过，并且行将失去的东西。我对它
一枝缟色，将世间的爱恨错对一笔勾销。羞答 们，除了随着时间流逝而添加的厌倦与麻木，生
答叹世间离别痛，换一杯醉；猜不透凡尘，叹谁 发不出任何好奇和新鲜的味道。并不是说，书
的美，纵然不能成仙也无所谓…… 里那些我写出来的，已经变成了食之无味的“鸡
那些香，好似水做的甘露，闻一口，沁人心。 肋”，而的确存在的事实是，它们在马不停蹄向
那些香气仿佛入画的云雾，层层叠叠、寥寥升 前奔跑的生活面前，已然陈旧，黯然失色。

起，虽然似有还无，却分明有了形影。香不与人 有位同城文友在我的留言后面回复：“我们
离，它们被蓝天白云衬托着，被绿树青藤缠绕 同在小城中，不同屋檐下，读文字也历历可亲。
着，被清风明月氤氲着，被晨露细雨滋润着，羞 埋头在自己的生活里，埋头在自己的文字里，写
涩朴素，端庄秀丽。仿佛是空气里自然生就的 东西不看别人脸色。”是啊，身在凡尘，我缺的，
味道。 何尝不是这样一种我行我素的自由。

我的第一本书《一念相知》终于出版。拿到 月色寂寂，天空像一座深井，映着一个月
它的时候，书被孤单地放在案头，我打开每一页 亮；它每天竭力想画成一个圆，无奈却总是缺了
纸，浏览起每一行字，却几乎没有兴奋，甚至连 一个边。回转人生，才发觉最难得一现的，是香
一点高兴都没有。因为等待它的过程，是一场 花无色，淡极生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