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 - 2016年第1-2期合刊

●芬 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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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平台芬敏 生命里的঺ࢧ

/ 生命里的老街

老街幽暗狭长的巷子牵引着人们的目光， 一个一个小面包，用擀面棒压成椭圆形的面
从这头看不到那头。江南古镇特有的重脊高 饼，麻利地涂上菜油，撒上点点芝麻，然后把面
檐，厚重的排门，过街骑楼等等，而今在历史的 饼托在手心伸进火炉贴在炉子四周，稍等片
变迁中仅剩下斑驳的廊柱，廊檐小巧精致的瓦 刻，脆香的烧饼就被长长的火钳夹出，一股酥

当已分不清纹路，屋顶的老虎窗口上，衰草懒 酥的香味便飘散了开来。和做烧饼相比，炸油
散地摇曳着落寞。老街像个沉默的没落贵族， 条的技术含量就没那么高了，把发面搓成条挤
往日的春华随着油漆剥落在岁月的积尘里，坠 压拉长，两头一拧扔进滚烫的油锅，面条快速
入旧梦。 膨胀成油条，金黄发亮的油条在油浪里翻腾，

走进老街，脚步一定要轻点，再轻点。老 拿根特长的筷子把油条夹起放到篓子里。刚
街还像一幅深藏的陈年古画，潮湿的古旧气息 出锅的油条咬上一口，那个油脆啊真够劲。美
里凝固着太多流动的时光，稍不留神就会被人 味的还有小笼包子，沾点香醋，一咬一口油，想
碰落掉许多岁月的色彩。缓缓地走在老街上， 着想着就睡不着了，馋虫早就前来勾拽鼻子
思绪会随着那些青灰的高墙、颓废的老屋回到 啦。
久远的记忆里。 顺着油香走出来，街两面的店铺早已开门

儿时的老街是一幅灵动的画，妈妈纳的千 大吉，排门叠靠在了一边。棉花店的师傅斜背
层底啪嗒啪嗒地踩在街心的青石板上，老街的 弹弦，贴近一堆死板的旧棉絮不停地敲打弹
心音也随之跳跃起来。算命瞎子的木拐杖摸 弦，嘭嘭嘭，嘭嘭嘭，棉絮就紧跟着跳起来舞起
索着敲击石板，伴着当当当地敲碗的节奏，独 来，听话似的铺在木板上，松松的软软的，像冬
轮车吱呀吱呀从石板上滚过。补锅补碗的，箍 天厚厚的白雪。

脚盆箍桶的，卖梨膏糖的，担着货担摇着拨浪 宋哑巴心灵手巧，有一手刻制图章的好本
鼓的，吆喝声里走了一茬又来一茬，而“磨剪子 事，就在自家临街的墙上破了一个小窗做起了
来——锵菜刀”是吆喝中的最强音了。老街阵 刻图章的生意。图章模子有大有小，材质有好
阵木质醇厚的香味，仿佛吸足了人的灵气，街 有坏，须先在模子上写上红色的字，字是反着
面上稍有一点动静就会飘溢开来，低吟如那隐 写的，然后宋哑巴用极精致的刀尖把笔画之外

隐的小曲。 的木料小心抠掉，宋哑巴写得一手好字，无论
一大早老街就忙碌起来，烧饼炉子呼噜呼 阴刻阳刻都令人称道。儿时趴在窗前看他刻
噜铆足劲地鼓着火，店小二娴熟地把发面拧成 图章，眼角顺带着把他的屋里看了一遍，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