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 - 2016年第6期

已经刮得光滑的锄杆，他觉出将要发生着什么 了那个美丽而又残酷的传说，她知道这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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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杨德霖将杨帆手中的锄杆抓了过来，抚摸 那个郎中鼓弄出阴毒的演义。
边 光洁锄杆的时候，手指头颤颤的不止。 杨德霖遣散了丫环，搬过一个凳子坐在吴
城
文 杨德霖说：“今日城里的郎中说玉儿病了。” 氏的身旁。杨德霖没有说话，去看那淡黄色的被
学 杨帆关切地问：“什么病?” 春风抽去灵魂的桂花瓣在空中漫无边际地飘。

小 杨德霖愤怒起来：“是你给种下的病！”语音 吴氏也在看飘舞的桂花瓣，她总觉得花瓣中隐
说
看 未落，锄杆已经惯穿着杨德霖爆发起来的怒气， 藏着郎中低垂着的阴险的眼睛。
台
石 砸向杨帆的屁股。 杨德霖说：“事已至此，就给他俩办了吧，也
清
州 杨帆不及躲闪，就不去躲闪了，忍着父亲的 好僻谣。”
辕
浮
生 责打，甩动起袖子，桐油灯上燃烧的光斑就被他 吴氏依旧对花瓣看得出神。
若
梦 拂起的风掀离了根儿，魂一般飘然而逝，满屋里 杨德霖说：“办晚了，玉儿会露馅的，恐怕名
猛然袭入一种冥冥之色。黑暗中，杨帆抓住了父 声不好。”
亲砸下来的锄杆，一动不动的和父亲僵持。 吴氏叹了口气，才说：“现在名声好吗，大街

许久，杨帆忽然低声泣，缓缓地松开手，跪 小巷谁不知道我们家姑娘好福气，遇到了仙
了下来，摸索着爬到杨德霖膝下，抱着杨德霖的 人。”吴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杨德霖。
腿说：“阿爸，玉儿是个好姑娘，玉儿和气，玉儿 杨德霖的眼睛回避开，去看桂花瓣飘零。
知书达理，玉儿懂得体贴人心疼人，玉儿和我两 吴氏说：“玉儿这孩子净做傻事儿，不知有

心相印，你就不晓得想个办法，留住这么好的人 什么法子让屯里屯外城里城外的人都知道这是
儿，让她成为你的儿媳妇。” 无稽之谈。”
夜黑得幽深，深得什么也看不见，深得泪水 杨德霖见吴氏对玉儿与杨帆之事没有什么

都流不出，只能在脑里没完的淌。杨德霖心里 热情，就不再言语，他知道吴氏最关切的是吴家
说，儿子，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呢，可人家是金枝 门面上的事儿，他懂得要让玉儿下嫁给杨帆，不
玉叶呀。 比他当初让吴家繁荣起来容易，他虽然能读懂

吴氏每一个眼神的含义，与她亲近到高山流水
十一 知音相随的程度，但也无法吃准吴氏闭合眼睛
时的心里拿定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吴家院落的香气不那么浓郁了，桂花瓣依 玉儿房里的丫环匆匆过来，小声地说：“姑

旧飞扬院来，只是没有先前那么蓬蓬勃勃，花瓣 娘吐了两天，什么也吃不进，身子骨虚得厉害，
躺在刺梅丛中，躺在石子路上，都显出了有气无 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瞧一瞧。”
力的样子。花瓣的颜色已经粘染上苍老的黄褐， 吴氏吃力地站起来，看着杨德霖，她的眼光
摸起来不再光洁滑润，是一种近于衰老的干燥。 有些凌乱，不知如何是好。请了郎中来， 号出了

那个让吴家不愉快的消息，就在这个时候愉快 这种见不得人的脉息，不是不打自招吗?姑娘家
的在乾城里传播开来，吴家姑娘像苗疆里仙娘 家的，没有婆家先有喜，当娘的脊梁骨会让人指
一样吃了仙果，肚里有了灵气。吴氏依旧喜欢坐 断的，小民小户的还成天捧着脸面过日子，大户

在太师椅上，享受暮春温暖的阳光，只是脸的颜 人家更不能丢人现眼了，可这样拖下去，会不会
色同桂花瓣一样有种说不清的冷。她已经得到 耽撂了这孩子的身子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