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5 - 2016年第6期

我该走了！”
吴氏：“你的曲子拉得我好难受！”
杨德霖：“所有的帐簿事理都归笼好了！”
吴氏：“你的曲子拉得我好难受！”
杨德霖：“别对玉儿来硬的她的心没那么宽
绰。”
吴氏：“你的曲子拉得我好难受！”
杨德霖：“早上邪风多你要晚一点起来受了
风寒会犯病的。”
吴氏：“我还想天天听你拉曲子你不走不行
吗？”
杨德霖抬头望着天，天很蓝，没有云彩，日
光很温暖，也很温柔。
乡间土路上，杨德霖低着头缓缓地向家走
去，周围的一切他都懒怠用眼睛瞅。
身后不远处跟来一个丫环，紧走着碎步，手
中紫檀色的把盘上放个小包裹，一种悦耳的撞
击声从包裹中飘荡而出，杨德霖不用回头就知
道这是吴氏派来给他送铜钱来的。
杨德霖停住了步子，仍旧垂着头，一动不动
说：“你回去吧，告诉当家奶奶，吴家的钱我杨某
不敢享用。”
回到家的时候，杨帆正在修理犁杖。杨德霖
从一口箱子里寻出包裹杨帆小时候的褥子，
在了自个的脊背上，找出几根皮绳把褥子捆得
结实。
杨德霖拉过了杨帆说：“不要再给吴家忙活
了，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管自己了，遇事
儿要三思而后行，父亲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一趟，
咱家的几亩薄地你勤铹勤趟几遍，免得杂草淹
了苗儿，挂锄的时候多打些青棵子，咱家没牲
口，就靠点绿肥壮地，人家都有通天的势力，千
万不要出去惹是非，父亲该寻你母亲去了。”
杨帆说：“吴大寡妇真的那么不通情理吗?”
杨德霖说：“我已经尽力了，不能屈的人成
不了大丈夫，要记住父亲的话。”
杨帆说：“我憋在家里难受，让我寻母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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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边
杨德霖说：“湘西外边还没有安生下来，父
城
亲怕你让人抓去当壮丁。” 文
杨德霖是在杨帆万般的承诺声中，离开了 学
村落的。 小
说
看
台
十四 石
清
州
辕
浮
暮春的时节，湘西肥沃的田野里一片葱绿， 生
若
遥远的丘陵也被这春风染上了鹅黄的绿。杨德 梦
霖走在绿野中，一条黄色的时断时续的土路在
他的脚下蜿蜒地游动。他的背后紧紧地贴着他
的那把二胡，脊背上的褡裢里装满食物和盘缠。
望不到边际的绿色使他的眼睛迷离起来，《浮生
若梦》的韵律接连不断地涌进他的脑际，武陵山
的诸多山头便在他眼前模模糊糊地晃动起来，
颤颤悠悠的曲子被他的心灵寄给了遥远的武陵
山脉。
分离的那个日子来临的时候，吴氏没有给
杨德霖饯行，早晨那段未曾有过这般凄凉的《浮
生若梦》已经抓过了她的心肝抛在酸水中浸泡
透了，她无法保证自己在离别的最后一刻会不
撘
会抓住杨德霖的衣襟，不让他千里寻妻， 玉儿的
事已经够麻烦的了，她害怕别人的嘴中再生出
吴家的故事来。
吴家的院落在那一日显出了难耐的寂寞，
暮春的阳光烦躁地洒落进院，吴氏无法再端坐
在太师椅上，三寸金莲茫然失措地走着，最终还
是无法忍受自身的折磨，喊过了车夫，说是瞧一
瞧自家地里的庄稼，就坐上牛车急忙忙地驶进
了茁壮生长着的苗疆的田野。
远远的，她就瞧见了杨德霖孤独沧桑的背
影，背影被大地腾起的蜃气扭得歪歪趔趔，颤颤
的如同《浮生若梦》一般被阳光托得迷离。
车夫说：“当家奶奶出了咱家的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