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 - 2016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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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悬着的心终于落得安稳。                                   身的血呀。杨德霖暂且忘却了与吴氏曾有过的
                                                                                                                33
                   杨帆不用去询问,从父亲忧伤的脸色中,就                        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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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他这一趟是没有结果的辛苦之行,人肯定                               杨德霖同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来到了吴
                                                                                                                城
               是找不回来了,母亲也许早就不在人世。杨帆拿                          家的大门外。吴家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门板上                             文

               出红包头,一粒一粒地数珍珠。                                 有两道细细的裂线顺着木纹直直地扎下去,扎                              学
                   杨德霖也不用询问,杨帆漫不经心的样子,                        到门槛子的时候,裂痕便有了一些张扬,光线也                              小
                                                                                                                 说
               一定是玉儿已经出阁了。                                    能渗透进去。                                             看
                                                                                                                 台
                   杨德霖拎着那把装入皮囊中的二胡,小心                             杨德霖静静地坐在沾满坐的上马石上,耳                             石
                                                                                                                 清
               翼翼地悬挂在墙上。爷儿俩的生活恢复了往常                           朵里便听到了秋风中老桂花树枝叶爽爽挲挲的                               州
                                                                                                                 辕
                                                                                                                 浮
               庄户人家的平平淡淡。                                     磨擦。上马石被中秋正午的阳光晒得暖意融融,                              生
                                                                                                                 若
                   次日,杨德霖出门溜达的时候,见吴家东偏                        一种春潮般的热流从他的屁股瓣渗入,在他周                               梦
               门外的牛栏横东竖西摆放着烧焦过的木头,几                           身荡漾开来。
               根立着的木桩烧得如同用旧了的秃笔,为数不                               杨德霖望见了影壁墙,墙上的蝙蝠依旧从

               多的老黄牛见老主人回归,咩咩叫个不休,管牲                          逝去的光阴中飞舞过来。老桂花树上的叶片开
               口的人告诉了杨德霖这是杨帆播过的仇恨之                            始被干燥的秋风搜索去水份,颜色不似他离去
               火,杨德霖便知道了吴氏宽容了杨帆,否则杨帆                          时候那么鲜绿,几片近于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
               不会无恙,自己火烧火燎的心肠也通畅了许多。                          贴在吴家的大门上,停留片刻,便颓然而降。

               隔着敞开的东偏门,杨德霖不由自主地向院内                               杨德霖情不自禁地把那把二胡放在膝上,
               张望,吴氏没有坐在太师椅上晒太阳,花墙里的                          满眼探向不尽的秋色,舒缓地拉起了《浮生若
               花草正在没有规矩地生长,墙根与僻静之处,几                          梦》。他把曲子拉得很慢,他不愿把过多的悲哀

               簇根深蒂固的荒草在漫延,匍匐于地的草径挺                           揉进弦中,他努力地让曲子显出悠远与回味无
               拔出的一串串含浆待熟的籽穗,老桂花树上早                           穷,他不想用自己的弦紧紧地缠住吴氏的心,勒
               逝的叶片被秋风揪起,稀稀落落地相互追逐,游                          出点点滴滴的血来。

               戏于吴家院落。显然院里有些时日没人认真地                               杨德霖的曲子走在一程又一程的相送之
               打扫了,吴家重新现出了衰落的迹象。                              中,每每即将拉至那个撕心裂肺的快速、高亢诉
                   管牲口的人说当家奶奶染疾卧床了,杨德                         说分离的旋律时,曲子如同遇到了陡崖一般,重

               霖本想去探望吴氏身子的状况,又想自己与吴                           新回转身来,又是缓缓的一程又一程的相送。
               家不再有什么瓜葛,虽在门外犹豫一番,想到吴                              杨德霖的曲子无法继续相送了,分别的强
               氏对自己无端的猜忌,也就罢了。                                烈伤感刚刚爬过一个音符,他便猛地收住了弓
                   回至家中,杨德霖悬着的心怎么也放不下,                        子。他叹息一声,心里说,还是给她留住泪水浆

               他从院落里寂静的样子,想象得出吴氏身旁没                           养自己的身子吧。
               人真心地侍奉,或许连像个样的郎中也没人去                               这时候吴家的两扇大门吱吱呀呀地敞开
               寻,弄个江湖骗子合谋算计着她的钱财。想至此                          了,拥出些男男女女,杨德霖听见了有人还管他

               也悔恨方才只在门外徘徊,没有去院中探入究                           叫管家,听见了有人说当家奶奶让丫环洗净眼
               竟,虽然自己同吴氏没有夫妻的名份,却有过夫                          泪腌透了的手帕,听见了有人传当家奶奶的话
               妻般的情缘,藕断尚有丝连,人心断了会淋尽周                          请他入卧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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