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 - 2016年第6期

“你说，这不是闹鬼是什么？”说到这里，光 我多买就是了。”母亲才满意地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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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强还心有余悸，用手按摩着胸口，仿佛刚从我 晚上，自然要去巴佬家坐坐，这是我们这里
边 爹坟场边回来。 习俗。谁家有病人，大家都会去坐坐，摆摆龙门
城
文 光头强说得活灵活现，又赌咒发誓，不由我 阵。自那天晚上去过后，我已经近十天没到过他
学 不信。难道，人死后真的变成了鬼？ 家了，也不知道巴佬好些了没有？巴佬患是的恶

小 说实话，我一直不相信母亲讲的。认为母亲 疾，这是巴岱说的。如果非要用现代医学讲，那
说
看 年龄大了，脑壳犯浑讲糊话，所以一直没请巴岱 就是癌症。可是哪种癌症，巴岱自己也说不清
台
吴 选日子给父亲烧纸上香。 楚。有人劝巴佬去县医院检查，确诊后再治，或
国
平 我们这里的风俗，一年中只有清明和腊月 许能治好。但麻元不同意，说七老八十的人了，
辕
坟
场 才去给先人上坟的。五十多年来，虽然我曾经恨 还去啥医院？再说，家里也没这闲钱。麻元说的
里
的 过父亲给我带来那么多的痛苦和歧视，但每年 是实话， 他的大儿子都快四十岁了，在打工时谈
鬼
火 的清明节和腊月，我们都会给他烧纸上香。有时 了个对像。都谈两年了，终于到了谈婚论嫁的时
是母亲带着我去，有时是母亲带着妹妹去，有时 候。对方父母提出要八万块钱的彩礼，麻元为此

是母亲代表我们自己去。母亲七十五岁后，身体 愁得眉不是眉，眼不是眼，哪里来钱给巴佬治
不如往前，这事才落在我的头上。 病？
“老表，信不信由你。”见我半信半疑，光头 巴佬也不想去医院，怕死在外边，寨子的老
强说，“但我劝你一句，还是抽时间买点香纸，给 人都是这想法。在外面去世的人，叫死伥，灵魂

我舅舅烧烧吧。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别 变成孤魂野鬼，进不了祖宗山。巴佬就只有天天
让他老人家在阴间为难。” 喝巴岱扯的草药，耗着。
光头强说完，低着头钻出苞谷林，拿起放在 走上巴佬家台阶时，光头强和其他十几个

土坎边的薅锄走了。 人正坐在院子里摆龙门阵。我瞟了一眼屋里，发
晚上，回想着白天光头强和母亲说的，我感 现里面倒没坐几个。天气有些闷，大家宁愿坐在
觉此事不会是空穴来风。但如果承认有鬼，我又 外面乘凉。我进屋搬把板凳，准备到外面坐。巴

有点不相信。毕竟，父亲去世半个多世纪了。要 佬闭着眼睡在火炕边的地铺上，眼窝深陷，脸色
闹鬼也早该闹了，怎么会现在才闹呢？但信也 漆黑。可能是我拿板凳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突然
好，不信也罢，香是要烧的，纸钱也是应该送的。 睁开了眼睛，发现是我，一脸的歉意，嘴巴嚅动

这一来可以堵住母亲的嘴，二来也实地查看一 着，仿佛想对我说什么。我过去打招呼，说：“老
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这事，母亲唠叨好些天 表，这几天感觉好些了没有？”巴佬嘴巴还在嚅
了，总被我以忙，抽不出时间拒绝。 动着，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他的小儿子走过来
第二天， 我请巴岱来家，小炒了几个菜招待 对我笑笑，说：“舅，你到外面去坐，屋里太闷

他。酒足饭饱后，巴岱眯着眼睛，掐指算了起来。 了。”
一会儿，巴岱睁开眼睛，说：“五月初二日子最 半夜时，光头强和我一起回去。路上，他幸
好。”“那就五月初二。”我说，“辛苦老表了。” 灾乐祸地说：“老表，你对巴佬患病什么感觉？”

今天是四月二十九，离五月初二还有三天。 “哪有什么感觉？人吃五谷生百病嘛。”我答。光
送走巴岱，返身进门时，母亲说：“儿啊，明天赶 头强笑笑，说：“你难道没发现，这是报应？！”
场多买些香纸，给你爹多烧一些。”“娘，您放心， “那你说，这是什么报应？”我问。“老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