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 - 2016年第6期
P. 45
太能装了。”光头强不满地说，“巴佬年轻时陷害 突然听到前面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我立即
39
你家，害得你爹被枪毙。所以才害这种不治之 半蹲着伏下身子，注视着前面百米远处父亲的
边
症，这难道不是报应吗？”“事情都过去半个世纪 坟场。一阵山风正从对面吹来，刮得树叶簌簌作
城
了，现在再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我说。“嘿嘿，这 响，极为恐怖，但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也显得稍微 文
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日子未到 清晰一些。 学
啊！巴佬当年以怨报德， 良心烂透了，今天才会 “舅，我爹对不起您老人家，他受人蛊惑贪 小
说
得这种活又活不成，死也死不了的癌症。”光头 心诬陷您，害您被政府枪毙……为这事，我爹后 看
台
强幸灾乐祸地说，“巴佬自生病以来，乡亲们暗 悔了一辈子。他曾多次想向您家人道歉，却又不 吴
国
地里议论纷纷，都说是老天爷开眼呢。” 敢……舅，我都替我爹帮您烧过几次香纸了，求 平
辕
坟
说老实话，我真不像光头强那样想。看到巴 您放过我爹吧，让他好好走。我爹说到了阴间， 场
里
佬病成这样，我已经恨不起来了，心里只有怜 再向您老人家赎罪……” 的
鬼
悯。巴佬病了三个多月，就是歇不了那口气，被 我听出来了，说话的正是麻元。看来巴佬早 火
折磨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没完没了。 已对当年犯下的罪孽忏悔，只是没有勇气当面
初二早上，正当我进房里提前天买来的香 向我们悔罪而已。五年前的清明节，我因事耽
纸，准备去烧给父亲时，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 搁，迟了几天挂清。等到父亲的坟头时， 发现早
来接听，小妹的声音就出现在耳朵边：“哥，昨晚 已经挂上了清明吊，坟头前也烧了香纸。当时还
小荷的婆婆患病住院了，你去我家里给我煮猪 认为是小妹挂的，曾问过小妹。小妹却说不是她
潲喂猪，再……”于是，我把香纸重新挂在房中 挂的，她没时间，正在广东服侍媳妇坐月子，还
木板壁的钉子上，和母亲说一声，走出家门。 说要我替她一起给爹挂。小妹没挂清，哪到底是
小妹住在一个偏远的寨子里，还是独家村。 谁呢？难道是父亲的某位生前好友？但这也不对
上坡下坡，离娘家有十多公里地。当年，年轻漂 啊，父亲的生前好友就是想挂，估计也走不动
亮的小妹硬是没人娶，拖成了老姑娘后才不得 了。算了，我不想纠结这事。管他是谁挂的，反正
不嫁给同样成份的妹夫。好在小妹会划算，又肯 有人给父亲上坟是好事。今晚听了麻元断断续
做，长大成人的儿女们打工的打工，做小生意的 续的倾述，才恍然大悟。
做小生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此时，寨子方向突然传来三连九响“咚咚
等我把小妹叮嘱的事情做完，回到家，已经 咚！咚咚咚！咚咚咚!”的丧炮声。我知道，巴佬
是傍晚了。给母亲弄成晚饭吃，收拾完这一切， 终于呼完了最后一口气，死了。栖息在附近树上
天已经擦黑了。 的野鸟，被这震天动地的丧炮声惊起，“扑喇喇”
我拿起手电筒，提着香纸出了门。 地从鸟窝里飞了出来！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四周幽静森
然。等翻过前面的小山坡，就到父亲的坟场了。
突然，坟场边一道蓝莹莹的光闪了一下。接着，
又闪了一下。等我停住脚仔细看时，却又不见
了。难道真像母亲和麻援朝说的，父亲的坟场闹
鬼？！这样一想，脊背顿时凉嗖嗖的，汗水一下子
钻了出来。正不知要退出去还是继续往前走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