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 - 2016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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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霖:”我知道你爱听 《浮生若梦》,你能                      一下,缓缓地运起了弓子,那种舒缓、凄凉、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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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泪水听出来。”                                       的音调苦涩的泉水一般淙淙地流淌下去。他的
       边              吴氏:“我没那个闲心,我等你回来商量玉                        眼睛闭上了,一双含不住的泪滴汇进了曲子中
       城
       文          儿出嫁的事儿。”                                       的苦泉,如泣如诉的《浮生若梦》便淋淋漓漓地
       学              杨德霖:“我还没有让杨帆准备好怎么能这                        在吴家大院,在这个清静的早晨回旋起来。杨德

        小         么快娶玉儿,还是听曲子吧。”                                 霖的心很快浸泡于曲子之中不能自拔了,他的
        说
        看             吴氏:“你也不能怨我,这是当家老爷在世                        手他的身他的心都随曲子而流淌,扑入他记忆
        台
        石         时订下的事儿,再说杨帆也不配娶玉儿。”                            中的图案随着曲子调的变化不断地更迭。久蕴
        清
        州             杨德霖:“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家的公子笨得                        的哭泣,久蕴的无奈、久蕴的相思、久蕴的压抑
        辕
        浮
        生         出奇,这不是作践了咱们的玉儿了吗。”                             随着陡然而起的高八度一同喷泄出来,喷泄得
        若
        梦             吴氏:“你想让我的院姓你的杨吗?”                          高亢、喷泄得淋漓,然后又共同走向苍白无力的
                      杨德霖:“当家奶奶我怎么敢呢。”                           苦恋。苍苍茫茫的天笼盖着苍茫无际的大地,苍
                      吴氏:“我没想到你也和别人一样,惦记着                        苍凉凉的武陵山挤压着苍凉的沟壑,凄凄哀哀

                  我的家财。”                                         的荒野白森森的颅骨,凄哀地乞求逃难人群的
                      杨德霖惊愕住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身体                        掩坦,凄凄惨惨木轮车的吱叫声…….杨德霖心
                  像炙铁烹起的水雾轻飘飘的离了根儿。                              中诅咒着为什么骨肉分离之痛,还会有淡忘的
                      许久,从门缝钻过来的清风灌进他的脚脖                         时候。

                  子,他通体悠地一下子,便有了一种透心的凉,                              泪已流尽,余痛难消,曲子携着他的苦涩,
                  杨德霖这才明白吴氏冷淡自己已经是从杨帆把                           渐渐地遥远了。白白亮亮的天色已经揭去罩在
                  没栅栏的事儿做到玉儿身上之后就开始了。杨                          《浮生若梦》上灰暗的记忆,清清晰晰地把龙凤

                  德霖缓缓地站立起来,拎着二胡的手垂得那样                           呈祥送进杨德霖的眼睛,他现在觉得这幅图案
                  的松。杨德霖说:“累了一天,当家奶奶歇息吧,                         有些刺眼了。
                  我该回自己的家了。”杨德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                              杨德霖把眼角的余泪抹净,松了胡弦,重新

                  称吴氏当家奶奶了。                                      把二胡入入兽皮囊中。他走出客厅,阳光已经能
                      吴氏听了这个称谓感到很是疏远,就对杨                         够炫目了,门外老桂花树的嫩叶在轻微的和风
                  德霖说:“太晚了,就睡在我这里吧。”                             中哆哆嗦嗦着,仿佛还没有从《浮生若梦》的悲

                      杨德霖没有推辞。                                   哀中走出来。再也看不到桃花的瓣儿了,就是迟
                      清晨清凉凉的风轻爽爽地拂动老桂花树朦                         开的桃花也躲开了他的视野,他闻不到一丝桃
                  朦胧胧的叶片。杨德霖轻轻地推开客厅的门,屋                          花的清香。
                  里的光线还很灰暗,与书房相通的隔板上龙凤                               几声沉闷的咳嗽声把杨德霖射向遥远的目

                  呈祥的图案刚刚被光线染出一些眉目。杨德霖                           光扯了回来,杨德霖看到了吴氏从另一道门中
                  同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默不做声地坐在炕沿                           走出,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廊里,她的咳嗽声掺进
                  上,只是他没有初来咋到的诚慌诚恐。                              了鼻音,抹不净的泪痕胡乱地涂在脸上,她的头

                      杨德霖慢慢地将二胡放在自己的腿上,眼                         发显得更加地散乱,看样子她沉浸于《浮生若
                  睛无神地望着昏昏暗暗的世界。忽然他的眼眶                           梦》中也是很久了的。
                  一热,泪水就在眶中旋动起来,他的右手腕抖动                              杨德霖思索良久,最终开口了:“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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