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8 - 2016年第6期

一阵清风从洞开的窗子中贯进房间，吴氏 论从窗缝与门缝都无从观赏玉儿的面容了。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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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心中凉爽了许多。 儿就这样一直地坐下去，头顶上第一次打起的
边 髻子也陪同她静止在这屋子里，髻子的左右各
城
文 十六 插着一朵顶大的花，花朵略微低垂的头颅与衣
学 袍上的黑蝙蝠默默对视。新郎进的时候，门扇起

小 玉儿的花轿走在一个极好的天日，初夏潮 的风鼓动起满衣掌的蝙蝠飞舞起来。
说
看 润的露珠散发着清晨的凉爽，稀落的星辰逐次 黄昏之后，正是玉儿洞房花烛夜之时，杨帆
台
隐居于紫蓝色的天幕中，路旁朦胧的庄稼地释 无法再孤寂地在自家的小院里烦躁，他扯过黄
石
清
州 放着蓬勃清香。轿夫有滋有味地颠着花轿，花轿 裱纸，拎起秃笔，饱蘸墨汁，挥毫写下几个字，不
辕
浮 随同轿夫错落有致的步伐轻快地走，吹鼓手的
生 待墨迹风干，叠将起来，揣进衣兜，怀着满腔愤
若
梦 步子被轿夫催乱了方寸，不时因气短丢了节拍。 满，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支迎亲的队伍在热闹中显露出了匆忙。吴氏 随着夜的降临，吴氏的心陷入了一生中最
的那位胖得笨笨的亲家唯恐误了吉时，子夜刚 深重的痛苦，先失杨德霖已是苦不堪言，如今玉

过就派出了迎亲的人马，抢在日出之前接玉儿 儿舍家出嫁，她则苦上加苦，若没有杨帆的爱情
进了自己的府门。玉儿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 之花开进玉儿的身体，岂能有今日骨肉分离，怎
被人弄进轿子里的，她只记得出闺房的时候高 么也得招赘个秀才举人之类支撑门面。这时她
悬的灯笼并没有驱散夜的漆黑，自己恐惧地伏 听到了东门外牛群的咩咩叫声，声音怪得令人

在娘的怀里哭净了剩下的泪水，她还没有忘记 纳闷，她本想过问一下，身子骨又倦得厉害，懒
自己穿的是件浸满泪水缀满黑色蝙蝠的嫁衣。 怠张嘴，不久有一片红色的东西越上窗户纸，闪
拜天地的时候，人们都觉得玉儿身上的蝙蝠有 烁个不止，一种焦糊的香气逐渐地渗透过来。吴

此扎眼， 只因喜气正浓，冲淡了不惑。笨公子小 氏无法再躺下去，待起来之后，有人进来回话，
心翼翼地揭去了玉儿的红盖头，人们欢喜了一 说是牛栏起火了，并把一张纸条递与刘氏，说是
—
番，亲家又去陪最显赫的新亲——龙头领，把酒 压在东门口的砖块下。吴氏展开纸条，见上书
喝至酣畅。玉儿在失去盖头的时候，顿觉自己空 “纵火者杨帆”几个字。

空荡荡的，仿佛心肝都裹进了盖头里，被笨公子 回话的人说：“报官吧！”
一下子扬上了高天，盖头缠紧她的心肝飘飘摇 吴氏有气无力地说：“罢了。”
摇地升上了九天。玉儿没有用正眼瞅一下笨公

子，懵懵懂懂中她不知道自己怀里何时有了两 十七
樽锡壶，她就不去看人们的脸，不再听嘈乱的
音，用心地抱着两个物件，那两个物件中，一件 杨德霖回到古镇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

盛满了米，一件盛满了钱。玉儿心里说，我不缺 的光景了。
米我不缺钱我缺的是人呐。拜过了天地，抱过了 杨帆见过父亲归还不似先前那么欢呼雀
聚宝瓶，接下来玉儿该去坐福了，坐福的地方就 跃，眉眼间表露出来的是超乎其年龄的沧桑与

是她和笨公子的洞房，玉儿被人摆布着上了炕， 成熟。
盘腿坐在炕中央，面对吉方背对炕沿。 好在这是 杨德霖从很远的地方看见自己家柴门微
面东炕。玉儿面对的吉方恰是墙壁，道喜的人无 启、堂门洞开，有个人影不慌不忙地出入，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