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 - 201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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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鼻子很灵、耳朵很亮，一个跟斗就蹦下了 儿。我一瞅，没有。又问，哪儿？哥头都没抬，
柴堆。它由于左前腿瘸拐，跑起路来，更像是再 又指指西天说，那儿！我还是没看见。我说，哥
跳。近了食槽，它叭叭叭地连吃带喝，香甜地头 呀，你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我都看不见，会
小说看台孙文胜 都不抬一下，惊得几只母鸡“咯咯”乱飞。 不会藏在云朵后边了。哥说，天上的飞机，不是

黑娃顺道了，父亲去花库干活儿却遇到了 谁想看见就能看得见，你念书了就能看见了。
麻烦。王麻子嫌父亲年三十上门讨工钱，就不 我的眉眼立马灰不塌塌的。
想让父亲再干活儿。父亲接连两天去求他，王 哥念道：人口手，马牛羊……
/ 年猪
麻子死活不松口。见父亲无功而返，茂盛叔说 我说，哥，教我一个“猪”字吧。我把捉到的
不行就算了吧，你给咱饲养头牯去。父亲舍不 蝴蝶给了哥，哥细心地用大头针把蝴蝶钉在门
下这能挣钱的活计，就说我再试最后一回。 框上，然后用铅笔仔细地描摹着。哥说，好好喂
这天，父亲又到花库去了。没进门，他就听 你的猪！。猪喂好了，卖了钱，你就能到学校了。
见王麻子办公室里有说话声。女人说，老王，你 没看你把猪喂得毛扎愣愣的，活像个刺猬。哥
要糖酒的事没啥问题。不过，你得帮我个忙。 的话很伤我的心。我给黑娃又喂干草面，又喂

听说李家堡的李大木匠在你花库割门窗哩，能 鲜嫩草，可它不肥我有啥办法呢？抚摸着黑娃
不能给我爸抽空全口材？王麻子支支吾吾说， 后腿上塌下去的两个浅坑，我的眼泪滴在了它
我的活儿干完了，你看…… 瓦刀样干瘦的脊梁上。
女人并不生气，哈哈大笑着说，那就不难为 饲养室的场院里，村民们正忙着起圈，金黄

你了。糖酒，等啥时候回来了，我再通知你。王 的牛马粪散发着浓烈的草腥味。一头黑驴冲出
麻子感觉话味不对，立即改口说，胡主任，你放 栏门，纵情地打过几个滚之后，冲天“啊嗷，啊
心！忙，我肯定帮，明天我给你派人找李木匠 嗷”地鸣叫着，空气里泛起一团浓浓的土雾。牲
去！ 口里，我最喜欢驴，它勤劳、倔强、敢于发表自己
父亲赶紧在门外搭了话，王主任，我来了！ 的主张，不像牛总有些沉闷、马那么一脸严肃，
王麻子拉开门，瞪了父亲一眼说，哎呀呀，耳朵 像口袋插着钢笔的住队干部，让人胆怯。

亮的很么！明天到胡主任家上班去，我给你记 五伯正在牛槽搅拌饲料，放在墙角的一排
工！ 大缸装满了麸皮、豌豆。看着这些眼馋的宝贝，
我心想这要是能分给黑娃一些，那该有多好啊！
三 想到这儿，我把汗衫装进裤腰，紧紧裤袋，也不
管豌豆还是麸皮，抓起就从领口往下灌，一会儿

春天一到，花花、鸟鸟、草草、虫虫都变得活 肚皮就大了起来。害怕暴露，我又把肚前的饲
泛生动起来了。 料向身后拨拉了一下，裹紧外面的夹袄，趁五伯
哥坐在暖阳下写字，我在路边放猪、捉蝴 还没转过来，就悄悄溜出了饲养室。
蝶。忽然，头顶上有飞机嗡嗡响过。我抬头一 我把黑娃给回抱时，哥问我，猪正啃草着

看，有曲里拐弯的白线画在蓝天上，但却没找见 呢，拉回家做啥？我说我要回家撒尿。哥说天
飞机。我问哥：飞机呢？哥随手指指东天说，那 这么大，地这么广，你撒不下尿？我不理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