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 - 201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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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靠近刘七的皮匣子，抽出几把刀子 说了句，事事如意，岁岁平安！这是要给俩娃带
就向后河跑去。后河的水浑黄而污浊，我骂一 来好运哩。父亲艰难地笑了，脸上的肌肉都打
声，胳膊一轮，扔一柄刀子。我叫你割？我叫你 不了褶子。但事情就这样囫囵着过去了。
小说看台孙文胜 骟？刀子嗖嗖地都飞到了后河心。 娘的话真的很应验。父亲不但每月按时领

猪娃受痛了还要让它动，我想不通。避过 了工钱，还给猪加上了麸皮。黑娃从没见过细
娘，我尽量不让它动，但这两天猪娃却慢了食。 食，现在有了麸皮拌草，就像人的饭碗里放进了
坐在柴窝里，我搂着浑身火烫烫的猪娃，听着它 肉臊子，吃得更欢实了。
/ 年猪
短粗的呼吸，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猪呼出的 入冬的一天，我在街上碰见了茂盛叔。他
气息，热乎乎的，有着浓郁的草料味，顺着我的 用手拃了一下猪的长度，又使劲按了按它的背
脖子灌进我的后背。我擦掉猪娃鼻孔流出的清 脊说，你小子喂猪很在行的嘛，到了腊月，应该
涕，附在它的耳边说，伙计，你真有病了。黑娃 上了一百二的。我高兴地猛拍了一下黑娃的屁
不说话，只是哼哼。娘到后院给猪倒草，走过来 股，猪一惊，一股潲水就喷了我一腿，惹得茂盛
擦了我的眼泪，又摸了摸黑娃，对父亲说，猪娃 叔哈哈大笑。

伤口感染了。 一场大雪过后，冷风把人吹得吸溜吸溜的。
父亲说，又得花钱！ 父亲干完了学校的活，邻村木匠大头找来说，公
“麦稍黄，女看娘。女不看娘麦不黄。”芒种 社收购站有一处大活儿，问他愿不愿意去。父
过后，田野里金黄色的麦子，翻滚着此起彼伏的 亲一拍大腿说，去！第二天早早地收拾了家当，
波涛，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香气。走过一趟娘 就赶去了。

家，娘带回一个好消息：舅舅给父亲在学校里找 收购站准备搬迁新址，派给父亲的活儿是
到一个修桌凳的活计。父亲过去在学校里干 割门窗。这天，收购站主任黄胖子过来闲转。
过，知道里头有些赚头，脸色明显也好了很多。 他仔细地看过父亲和大头的手艺后，对父亲他
果然，有天父亲回家换锯条时，不但带回了 们的手艺和进度大为赞赏。趁黄胖子扭过头，
三块钱，还带回了一个新瓷盆。这瓷盆褐色釉 大头用手肘撞了一下父亲说，黄主任赞念咱哩，

面、口阔一尺、深约五寸，很适合猪娃进食。我 你就不想把你的猪交了？父亲恍然大悟，撒步
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大方、这么开心，也没见过 跑出去买回一包宝成烟，递给黄胖子说，黄主
这么光亮厚实的食槽，高兴地举着瓷盆转着圈 任，我、我家有头肥猪，你看……这黄主任白胖
跳跃，喊道，哦哦，有食槽了！猛地，哥急头急脑 白胖的，不但没有胡子，脑袋上稀疏的头发也像
地背着书包，从门外闯了进来，问，食槽？在哪 三毛的徒弟，他摆了摆肉呼呼的小白手说，想交

儿？ 就拉来么，啰嗦个啥劲？听到主任的承诺，父亲
我被他一撞，“啪”地一声，瓷盆落地开了花。 就像得了天大的恩赐，当天下午就火急火燎地
回了家。
五 父亲说，他娘，年跟前交猪难着呢。黄主任答应
咱了。

打破瓷盆的那一刻，气氛凝固了。娘笑着 娘问，能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