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 - 201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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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猪娃就往回跑。哥在后面说，麻钱大个娃，鸡 四
鸡还怕人看见！
我手里拿着一把麸皮，左晃右荡就是不撒， “呜哇，呜哇！”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柳笛

馋得黑娃把头仰得高高的，不停地哼哼唧唧。 声，我猫腰从父亲身后溜出。原来是满囤头戴 小说看台孙文胜
手一松，就撒下一个圆圈，黑娃舔食时把嘴拌得 柳条帽，手拿长竹竿，约我去抅洋槐花。
吧嗒吧嗒的。我说，别急！都是你的。好好吃、 在街上，我们碰上了骟匠刘七。刘七自行
好好长！那一天，黑娃过了年，我也高兴地像过 车头上绑条红布，一边烂眼四瞭，一边不住地打
/ 年猪
了年。 着车铃，车后架的皮匣子里几柄奇形怪状的刀
娘下工回来，见我睡着在猪圈边，脸上脖子上沾 子啷啷作响。远处，铜头抱着猪娃喊刘七：刘
满了麸皮草料，猪也憋肚胀眼的，赶忙摇醒我 师，给咱把这活儿做了。刘七跟村里人很熟，说
问，你咋了？猪咋了？ 话嘴里不打墙，来了，骟你还是劁你婆娘？铜头
我说，娘，我好着呢。猪娃也吃饱了。 骂道，给爷服个务，你牛皮啥呢？
娘最怕娃娃手脚不干净。等她弄清了缘 刘七抽出一柄刀子走过去，将猪娃放在地

由，我那天挨了一顿好打。而黑娃由于吃得太 上，用脚踩压住猪脖子，一手按住开刀处，一手
饱，也撑住了。它哼哼唧唧窝在那儿，全没了往 轻巧地一划，猪胯间便裂开一个小口。刘七把
常的欢势。娘怕出事，一会儿给它揉肚，一会儿 刀柄往口中一衔，伸手抓住里面的物件，“噗”的
喂消化药，黑娃才缓过一条小命。想想，真是后 把刀子吐在手心，手腕一转，那物件就割下了。

怕的很哩。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核桃大一瓷瓶，抖出少许药
半个月后，父亲回了一趟家。那几天风大， 末在刀伤上，捡起带血的猪蛋就吼起了乱弹：
父亲天天拉锯，为防锯末吹进眼里，他就回来取 自幼儿学艺在云梦山
爷爷用二斗麦子换回的茶色石坨子眼镜。我恳 我师傅名儿叫王抟……
求父亲说，猪娃吃草胖不了，给它买些饲料吧？ 那猪颤巍巍地站起身，瞄一瞄四周，弓着腰
父亲说，人都顾怜不了，猪将就些算了。我说看 肢就跑开了。我不忍再看，就拉着满囤去抅槐

猪多可怜的，瘦成啥了！买些吧？父亲就点了 花，没成想父亲抱着猪也过来了，我的头嗡一声
点头。 就大了！不准动我的猪！我丢下担笼，边喊边
但令我和父亲没想到的是，父亲取过眼镜， 跑。娘把我拖到墙角说，猪骟了就驯顺了，长得
上胡主任凤莲家干活不到五天就回来了。娘 也快！你不让骟，还想上学不？我流着泪顺墙
问，活干完了？ 坐了下去。不一会儿，人群里就传出了猪娃凄

父亲说，活儿叫眼镜搅黄了。 厉的叫声。我听见贼刘七给娘说，别让猪娃睡
眼镜？！ 觉，多跑跑！
胡主任想把我的石头眼镜给她快死的爸。 娘支持做的事应该有道理的。但我一直不
我不给，活儿就毕了。父亲耷拉着头，声音闷闷 喜欢这刘七，你看他那长满红疙瘩的脸膛、五大
地，但却终结了一个放飞希望的春天。 三粗的腰身，四乡八村的猪蛋牛卵子怕是都让

这凶手吃了。人，为啥要跟动物较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