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 - 2015年第2期

的家中。夏天家住自治州文化馆旁边，按照宋 通时，两人竟忘情谈起湘西人和事。沈老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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шӬ໓࿐ 梧刚的意见特邀了本土作家韩棕树、滕和叶共 城》的创作情况，谈得极为投入。他的声音轻
进午餐。 柔，大概怕我们听不清，总是把头偏向宋梧刚面
韩棕树告诉我们，沈老现住在他的表侄黄 前。
永玉之弟黄永前家中。沈老虽年过八旬，但眼 他说，小说中的主要人物“翠翠”确有原型。他
散文平台柯云 明耳聪、思维敏捷。前些日子，黄苗子给黄永玉 认识翠翠也是缘分所至。他在《自我评述》一文

题写“古椿书屋”匾额，顺便给沈老送一联“沱水 中写道：“（光绪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我出
开图画，边城出凤凰”，一语双关。沈老马上改 生在湖南西部边远地区一个汉苗杂处的小小山
为“天开图画，人出凤凰”，既歌颂前贤，又鼓后 城（即凤凰），小时候因顽劣爱逃学，小学刚毕
/ 沈老含情动容说
继，较前更显博深。在席上，宋梧刚作了一番周 业，就被送到土著军队（即湘西靖国联军第二军
密的采访部署，他说，沈老毕竟年事已高，我们 陈渠珍的部队）中当兵（即文书之类的小卒），在
只能选重点提问，千万不能过多打扰他的休息 一条沅水和它的支流各城镇游动五年。那时正
『
翠翠 时间，最后议定由他一人作代表，说出我们想说 是中国最黑暗的军阀统治时期，我和士兵、农
』 的话，当然《边城》的创作和文中人物“翠翠”是 民、小手工业者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社会底层人
中心话题。 们生活在一起，亲身体会到他们的悲惨生活，认
吃罢午饭，已到下午一点半，我们一行五 识了中国一小隅的好坏人事。”

人，前往目的地。黄永前家住城郊、沱江右岸， 沈老喝了一口茶，用他的小手绢揩揩额头
是一栋老式的木房，屋周围砌了一道砖石院墙。 的汗继续往下说。那是民国六年，大约六、七月
座落在一片古老的树林子里，阳光初染，河雾刚 间，他刚入伍不久，乘船来到沪溪县城，当晚住
退。林中山花野草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清香，大 宿在船上。沈从文想进城逛逛，借口船上住不

树上筑满了鸟巢，小鸟们似懂主人之意，唱出优 下，向班长赵开明建议，借民房住宿几晚，未获
美的迎客歌儿。好一处山青水秀、鸟语花香的 批准。他们就从当地船上借些稻草在河堤柳丛
风水宝地。槽门紧闭，门上有两条醒目的粉笔 下进行露宿，一住就是五个日子。一天，他和赵
字：进屋先敲门，里面有恶狗。 开明在城南的一条小街上走动，走着走着，一家
我们按照主人的提示，敲开门后，接见我们 名叫“富开兴”的绒线店铺，吸住了他俩的眼球，
的是我很想见到的大画家黄永玉，他头戴一顶 店中一位长相娇美的女孩进入视线。经问，这

灰色的工人帽，口里叼一根大烟斗，正袅袅冒着 个女孩名叫翠翠，芳年 16 岁。正处在青春期的
青烟。他问明情况后，向我们约法三章说，“见 赵开明，对翠翠一见钟情，附在沈从文耳边轻声
沈老可以，为保护他老人家的身体起见，谈话不 说：“这女孩简直美得像一朵花儿可爱。”为了进
超过一个小时，否则我勒令你们离开。”不过他 一步与翠翠套近乎，赵开明向沈从文借了两块

说这句话，态度十分和蔼，脸色依旧微笑。 铜板，找翠翠买了几根系草鞋的带子和棉绒。
黄画家将我们一行引荐给沈老。初夏的沱 五天时间内，他和沈从文去了三次，每次都被翠
江，空气格外新鲜宜人。沈老坐在禾场上喝茶， 翠那清纯的美姿所吸引。赵开明果然因翠翠漂
满头稀疏的白发，戴上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圆圆 亮可爱而动了真情，向沈从文发誓：“若是哪一
的脸上充满了和善可亲的笑容，全无大作家的 天我若作了军官，一定娶翠翠为妻。”
架子，倒像自己的长者。听说我们是湘西人，很 讲到这里，沈老见我们在笔记本上写个不

热情地和我们交谈，当他得知宋梧刚是个湘西 停，做了一个手势说，你们不要记录，我只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