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3 - 2015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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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淋漓尽致的说明。如此环境里坦诚爱着的人                          人承担着“命运为派定一个寡妇应有的担子”,
                                                                                                                  -133 -
                 远远胜过主流文化体系中因物质等因素而相互                          对神的信任让湘西人可以坦然面对各种困苦、                                шӬ໓࿐
                 折磨、自我压抑的苦闷躯壳。如此,也直接导致                         艰难。宿命意识让生活艰难的湘西人能更加坦

                 湘西人对同一事件的评判迥异于深处主流文化                          然地面对人生中的各种苦难和变故。
                 之中的文明人。如《丈夫》中的船妓形象,在主                              自然作为从乡村走出去的、一生以“乡下
                                                                                                                   从文研究杨春
                 流文化价值批判下,这无疑是对人性的玷污、道                         人”自诩的沈从文心灵的归属地,是他竭力想要
                 德底线的挑衅,可在湘西人的价值批判里这是                          美化也在用心创造和编织的梦幻之所。在他的
                 合理的存在。这种最古老职业的从业者是在依                          文学世界里人与自然有着天然而默契的联系,

                 靠主观努力在生存下去,而非在文明掩盖下依                          甚至于那些有着原始影子的人的身上也具有动                               / 沈从文笔下
                 赖损人利己的行为谋生存。沈从文以一种淡然                          物的特性。
                 的笔调书写着在世俗人眼里不堪的勾当,用这                               在沈从文展现湘西形象、追寻原始生命形                             『 蛮夷

                 样的一段勾勒去表达心里对原初的赞美。                            态的过程中,人与自然的融合是他不可忽视的                                』 湘西形象的现代阐释
                     湘西“蛮夷”形象的另一独特性在于缺乏完                       一部分。他以一种赞赏的语气去描写他所钟爱
                 善的法律体制,促使外界把湘西想象成为一个                          的人物身上的动物性。在《柏子》中,他对水手

                 秩序混乱、缺乏约束的蛮荒之地“硬性”法律规                         们的描写是“手脚——毛茸茸的像一种小孩子
                 范缺席的湘西世界,实则有其自身的制度体系:                         想象中的妖洞里喽啰毛脚毛手”,他们有着动物

                 即原始道德,具体表现为湘西世代相传的原始                          的灵敏和矫健。少女们在自然中的可爱与纯
                 风俗习惯和宗教禁忌,这些虽不是主流文化价                          真:三三是一个“热天在凉风处吹风……冬天则
                 值中的明文规定的法律条款,但影响却更广,其                         同猫儿蹲在火桶里”的单纯小女孩,会帮助小鸡

                 影响不仅体现在对客观世界中人行为的约束,                          惩治逞强的鸡直到妈妈代为讨情才止,会与鱼
                 更多体现在对人精神世界的激励和指引,对人                          儿谈心事,她与花草树木、虫鱼鸟兽有着一种默

                 自我的调节、管理,其影响力远大于法治社会的                         契的交流方式,是它们的一员。《牛》中展现的大
                 纪律法规。湘西人以神为最高首领,神的无处                          牛伯的不忍、内疚、心疼和自责,牛的内疚和爱
                 不在决定了湘西人的诸多禁忌,也造就了湘西                          莫能助的无奈,他们相互的体谅与包容中共同

                 人的诸多美德。湘西人坚信:“心肠坏的人容天                         为梦想而努力。人与动物是一种平等而真诚的
                 不容,做好事必有好报应,偷人鸡吃生烂嘴疮,                         交流,有着比文明人之间更纯的友谊。湘西人
                 不孝父母糟蹋米粮会被雷公打死。”简单的谚语                         不仅模糊了人与周围环境的界限,也模糊了人

                 凝结的是湘西人对自我的约束,虽未明文记载,                         与动物的界限。
                 却比需要人监督实践的法律条文更有约束力,                               沈从文以对传统“蛮夷”湘西形象的现代解
                 也更加贴近生活。法律之于人的生活是行为底                          密和文化内涵的深度开掘,还原了几千年被意

                 线,此类禁忌却是湘西人使生活更美好、有序的                         识形态功能左右着的极端湘西形象,展现出一
                 更高的道德防线。安于宿命的集体意识也是湘                          个天人合一,有着自身较为完善文化体系的本

                 西人人神共治的思想产物。湘西人信仰鬼神,                          色湘西形象。
                 相信生命中遭遇的一切都是命运赋予的。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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