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5 - 2015年第3-4期合刊

民歌体作品继承了镇筸土话的趣味这一情况， 雀，夜莺，安琪儿，接吻，搂抱”才行。我耳朵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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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了“文学解释”：用笔写出来的比较上新鲜， 有其他少年诗人那么大福气，除了麻雀同蝈蝈 шӬ໓࿐
俏皮，真实的话而已。 儿外，委实没听过什么夜莺。眼睛又患近视，见
“新鲜”，使读者产生了语言理解和感受上 不到什么仙人。接吻则并看也不曾看过，吻是
的陌生感。沈从文在《话后之话》中说：“若因袭 甜还是酸的我也在怀疑。至于搂抱，那不消说

而又因袭，文字的生命一天薄弱一天，又那能找 梦也不曾梦过了。 从文研究周麟
出一点起色？”《乡间的夏（镇筸土话）》中，有不 真实，意即不是假的，客观的事实。在沈从
少糅合了“土话”的表述，如“整天把身子泡到河 文的表述里，“真实”更侧重于情感的真实。沈
中间”、“坐到那树头上”中“到”字的用法，“大家 从文对当时很多诗歌创作者言必“云雀、夜莺、
/ 论沈从文诗学观的演变
揩脑壳上的汗，大家吃荷包里的烟”，骂人的话 安琪儿、接吻、搂抱”进行了批评，因为这些词没

“您妈”中“您”字的用法（您本是敬辞），“那个晓 有充沛的情感作为基础，嵌入诗中就显得苍白
得他们为的什么事？”等等。镇筸土话是对“城 无力、矫情可笑。沈从文这时的诗歌创作，也力
里人”常识的偏离，“土人”的话自然地异于“城 求感情“真实”，这与其在散文、小说创作中的求
里人”的语境，这种从知识结构层面进行的语言 真是一以贯之、一脉相承的。
改造，最终形成了沈从文稳定的诗歌语言。现

在的古体诗、现代诗创作者们也在进行实验、创 二、建国后沈从文文言诗创作的情况及其
新，却大多只是从语言文字层面进行改造，在这 诗学观的演变
个方面，不妨多向沈从文取取经。 1961 年，中国作家协会和江西省邀请沈从
“俏皮”是对“诗言志”的消解，大家读一首 文等 9 位作家去江西参观，并提供长住进行创
幽默风趣的诗，是会很快乐的，但道学先生见看 作的条件。沈从文对自己的一部长篇传记小

了却难免会大皱眉头，觉得有辱斯文了。 说，已作了两年构思和素材准备，打算在江西试
中国优秀的诗人都有向民歌汲取营养的传 写几章。此行虽长达四个月，小说终未动笔，却
统，上溯可以到《诗经》的“采风”，乐府诗对民歌 开始了文言诗创作。
的改编，后有李白、刘禹锡模仿的《子夜歌》、《竹 《沈从文全集·诗歌卷·匡庐诗草》收录了此
枝词》，冯梦龙辑录《挂枝儿》。这些作品大多俏 时期的《庐山含鄱口望鄱亭》、《庐山“花径”白居

皮，甚至不雅，却拥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易作诗处》、《新栗里村》三首古体诗，这属于作
《乡间的夏（镇筸土话）》里油皮滑脸不怕死 者生前留存下来的全部文言诗中最早的一批作
的后生对路过的代帕（苗女）唱着不文的山歌， 品。现摘录一首如下：
歌词是这样的：大姐走路笑笑底，一对奶子俏俏 《庐山含鄱口望鄱亭》
底；我想用手摸一摸，心里总是跳跳底。然后， 巍巍含鄱口，列岫一线青，

不怕死的后生一定开怀地看着代帕（苗女）“脸 鸟声闻木末，炊烟起孤村，
红怕丑”、“匆脚忙手”。沈从文在这首俏皮的歌 山径延幽谷，松竹各争荣。
后面自注：这是一首极好听的山歌。沈从文是 我来值严冬，天宇适澄清，
一个幽默大师，他让笔下的诗句“俏皮”而不“轻 五老背可蹑，白云自逐奔。
薄”，这拿捏的功夫非常之深。 远挹鄱阳湖，烟波十万倾。
关于“真实”，《话后之话》中提到：至于最新 朱明争原鹿，友谅此成禽，

的什么白话诗呢，那中间似乎又必须要加上“云 铁戟沉沙久，鼙鼓仿佛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