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6 - 2015年第3-4期合刊

惟传王母鞋，一掷在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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шӬ໓࿐ 一九六一年十二月十二日
从《匡庐诗草》三首文言诗可以看出，沈从
文文史功底深厚，笔法老道、格律娴熟，不似初
从文研究周麟
学者。三首都有咏古、怀古的意味，《庐山含鄱
口望鄱亭》咏怀朱元璋与陈友谅水战，《庐山“花
径”白居易作诗处》写人民对白居易的怀念，《新
栗里村》“拟一生产队长语气”对陶潜进行批判。
/ 论沈从文诗学观的演变
《新栗里村》对陶潜的批判格调不高，如“老
陶意有托，并不忘高升，能哄学生子，难骗庄稼
人。”明显受到当时极左思潮的影响，将“庄稼
人”的“积极生产”的思想置于陶渊明本就没有
的“隐而优则仕”的思想之上，批评陶渊明“常想
朝廷事，阶级烙印深。”这些扣在陶渊明头上的
阶级帽子在现今看来自然是莫须有的，而当时
的语境就是这样，这无形之中降低了沈从文文
言诗的价值。
以下是《沈从文全集·诗歌卷·井冈山诗草》
中的《庆佳节》一篇，也出现了现在称为“老干
体”的一些特征：
《庆佳节》
井冈山下一胜地，建设佳名久著闻。
到处楼台平地起，通宵灯火如列星。
山谷烟云呈仙境，无尽竹木聚宝珍。
我来朝山值岁末，心头温暖胜三春。
习读毛选经十年，到此方知意义深。
勇敢豪迈学前贤，克苦锻炼成坚金，
中国亿万好儿女，幸福独羡井冈人。
一九六一年十二月廿六日庆祝井冈山山区
建设四周年。
类似的语句还有《井冈山之晨》中的“三山
同时灭，人民大翻身”，“多难兴邦国，毛选实圣
经！”《红卫星上天》中的“大海航向定，主席早预
言。”等，这在沈从文的文言诗作品中占据了很
大的篇幅。
在创作中，沈从文文言诗作品自我“因袭”
严重，如在《庐山含鄱口》（《庐山含鄱口望鄱亭》
修改备考版本其二）、《庆佳节》等多首诗歌中，
“我来值岁末”这句不断被袭用，这与《话后之
话》中提出的“若因袭而又因袭，文字的生命一
天薄弱一天，又那能找出一点起色”情况一样。
综上，已经可以看出沈从文文言诗创作的
整体情况，即题材、内容以古代的意象、典故为
主时，作品文辞朴拙高蹈，寓意深远。但一涉及
到当时的主流意识形态，就会出现语词标语化、
口号化、叙事宏大、观点陈腐、毫无生气等弊病。
汉语从一个水美草丰的田野变成不毛之
地，语言的贫乏是那个时代文人的灾难，不独是
沈从文受到了戕害。1907 年郭沫若十五岁时
写过一首七律《夜泊嘉州》：乘风剪浪下嘉州，暮
鼓声声出雉楼。隐约云痕峨岭暗，浮沉天影沫
江流。两三渔火疑星落，千百帆樯戴月收。借
此扁舟宜载酒，明朝当作凌云游。而在郭沫若
的《水调歌头·炮打司令部》中，却只有“保卫毛
主席，心中红太阳”的句子了。
思想的钳制造就语言的饥荒，随着政治运
动愈演愈烈，沈从文受到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
也越来越大，渐渐背离了民国时期的诗学观。
诗学观的改变，造成沈从文文言诗创作虽然偶
有佳句，却难成佳篇。
沈从文文言诗创作的局限，后期诗学观的
局限，是时代的局限，我们对他的作品进行评
价，不会减损他的历史地位，只会使我们对他的
认识更加立体、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