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 - 2015年第3-4期合刊

里，往哪儿冲都有堵截。她无奈地低了头，口里 样宽解自己。那段时间麦子莫名地恨起娘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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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着“不听不听”，拼命地拿手指头堵耳朵。麦 还在吃奶的胖乎乎的小弟弟了：“都是你，都是 шӬ໓࿐
子正是害姑娘病的时候，羞红了脸的麦子有些 因着你，我们四个成了铺叙，你是一个喝姐们的

语无伦次了：“你们瞎说……人家……咋能那样 血吃姐们的肉的小混蛋！”
呢。”害羞的麦子口拙腮笨，什么都不再好使，除 麦子说完哭了，眼泪轰得一下就泻满一脸。
小说看台王丽
了耳热心跳。 小弟弟在看着她笑，看着她呀呀大叫，看着她小
麦子才不想让自己人生的花期赶早呢。说 眼巴巴地伸手要她抱。麦子又说：“坏小子，臭
她想男人了，她还真想她的那个他了。可她绝 小子！大姐为你就牺牲一回。你小子长大要不
/ 麦子熟了
不想让一个女人的日月海潮般地赶早了来，因 出息，我第一个不依你，第一个站出来狠狠揍
为来了无法推挡，会让她整个人连头顶都没了， 你！”
人海里泥菩萨似的，再也找不见。她很想跟同 就这样麦子辍学了。心痛，怎能不痛呢？老师

龄的女孩子一样坐在教室里往脑子里装知识， 说过，他们班将来如果有一个上大学的，那就是
往心灵里装快乐。即使装进去的是烦恼是挫 她麦子呀。麦子的大学梦像秋天的落叶飘飘悠
折，她也不惧不恼，正好可以借它们磨磨自己的 悠地零落了。麦子含泪将它捡起，书签一样夹

韧性和毅力。老师常说：宝刀利剑不也要常在 在她没学完的书本里，带在身边，枕在头下。枕
磨刀石上砥砺吗？梅花不是耐得寒苦才香吗？ 着一个梦的人生应该不会苍白吧？

有时坏事不见得坏，坏事是有心人的磨刀石。 既然下了学，就要说婆家。说不说婆家可
麦子不怕遇上坏事，可麦子的娘用眼泪把她想 不是自己的事，是媒人的事。十里八庄谁家有
在坏事情上磨砺自己的权利给哭没了。 成人或者快成人的小伙或姑娘，谁家有打眼的

死丫头，嘴都噘得能拴几头叫驴了。” 小伙或姑娘，媒人比派出所的户籍警都拎得清。
麦子不答，她就要噘着嘴闹。 到了某个时候，父母还当自家孩子是小孩不急

“死妮子，眼泪哭了一缸了。” 不躁的呢，媒人已经急急火火地登门了，说不定
麦子见噘嘴不行，就哭。 将你许配给谁，人家心里都有了谱。媒人有能
“祖宗哟，我生你们五个容易吗？把你们屎 耐，媒人心里有本小伙姑娘的明细账，月老似

一把尿一把地拉扯大容易吗？你爹又没大本 的，掌管着你的婚姻。那段时间麦子家的门槛
事，咱一家活命都难啊。你是老大，你就不能体 都快让媒人给踩秃了，媒人排着队上门。麦子
谅我们老的一回？” 光看过的照片就能编成一个加强连。麦子听不

娘一流泪，麦子没辙了。可要不让娘流泪， 上条件的不见，看不上照片的不见。她筛掉一
她就要流泪。娘不流泪就意味着娘胜利了，娘 批，再用心地相看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再筛掉一
胜利了就意味着她读不成书了。她成绩很好， 批，末了剩下三人。这三个人她要见一见了，差

爱读书，可突然就不能继续升高中考大学了。 额选举似的。具体是哪一个呢，麦子想见了再
她心里好痛，却只能偷着流泪，谁让她是老大 说。

呢，她不先牺牲谁牺牲呢？谁让自己是娘生的 麦子的娘看看麦子挑中的三个人，一屁股
呢，她生了你，就有权利使唤你吆喝你。麦子这 墩在青石上，握住脚脖子哭开了。麦子的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