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 - 201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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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东西,那样东西比天上的所有更具吸引力。                           而死的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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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会是什么呢?                                     手一分,枯鱼卦木啪啪两声掉落在地,一瓣
                                                                                                                边
                   有风在动,那边山的云雾缓缓飘过绿度河,                        翻一瓣覆。
                                                                                                                城
               向他这边蚂蚁搬家似地挪移过来。在绿度河两                               是顺卦。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终                           文
               岸的人们看来,这河不清也不混,不绿也不蓝,                          于从那会噬人的烂泥田挣扎着爬上了田坎。                               学
               不深也不浅,就一普普通通的河,没涨水时只要                                                                            小
                                                                                                                说
               把裤管绾到膝盖骨就能轻松趟过去,但这些人                                               二                             看
                                                                                                                台
               中不包括他拉奎巴狄。他告诉别人,他命中犯                               事情是由正月玩年引起的。                                  句
                                                                                                                芒
               水,过河就是从阳间到冥界。实质上,他明白,每                             腊尔苗疆的萆罢寨原先有个不成文的规                             云
                                                                                                                路
               个知他根底的人也肚里含灯草似的透明,他自                           矩,每年正月玩年,寨上的巴狄都得选个百无禁                             洁
                                                                                                                 辕
                                                                                                                白
               欺欺人地想以一条河的形式来阻挡和隔绝自己                           忌的好日子车七姊妹,送村子里的年轻人们上                              的
                                                                                                                云
               的情感,河那边有个女子,是他发毒誓不再去趟                          天观景。人数可多可少,常常会挑上七个能歌会                             朵
                                                                                                                会
                                                                                                                撒
               的河流。这么多年,他确实做到了,河那边不管                          唱的歌师,好凑个傩巫的圆满之数。                                  谎
               谁家婚丧嫁娶,他一概不参与,有什么巫事请得                              只是,这个规矩后来凄凄惨惨戚戚地破了

               殷切了,就让他邻寨的师兄弟代替。没成想还是                          毁了。
               错了,两年前的明月夜隐约看到有个黑影从田                               那年的他刚满 17 岁,背全了师傅传授给他

               埂上摔下,在深水田里张狂扑腾的时候,他也是                          的所有巫事咒诀,还差一个正式牵街仪式就可
               隔岸观火,第二天见到田埂上插秧子似的站满                           以成为巴狄。那年的正月六日,他紧张兴奋地预
               了人,才知道是昨夜里有人在烂泥田里死去了。                          备着和师傅以车七姊妹为战,实现他人生中的
               很快,他听到了她被围困在人群中的哭嚎,听来                          第一次出彩。在师傅的授受下,想去天上一游的

               撕心裂肺、惊天动地,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她不                          妹崽们穿银衣戴青帕,早早在绿度河坝边坐好,
               是在哭死去的男人,而是哭自己多年前死去的                           帮他摆坛、烧香,不想就在他披戴整齐,持咒念
               幸福。是上天的解救吧,终于能得解脱了吗?他                          诀准备正式开始之时,一帮穿绿戴红的大人小

               呆呆在水边站了很久,朝着河那边荡过来的风                           孩不由分说闯了进来,喝斥他妖言惑众,搞“牛
               无声问了那么一句,没有她的回应,他看到自己                          鬼蛇神”,他们几脚踢翻地上的酒碗,还没来得
               歪倒在水中的影子笑得极度扭曲。                                及燃烧完的香火被噗噗噗踩灭,烟尘四起,整个
                   现在,他们的孩子努努出事了,出大事了,                        河坝一片狼藉。

               要不要主动去找她?该不该再揭开过去的伤?还                              从头至尾,人群中没有一个人敢吱声,大家
               是,等她自己来找他?                                     都很理智,也很冷静,谁都知道胳膊拧不过大
                   还是问问卦吧,每次有什么疑难大事,师傅                        腿。但师傅老糊涂了,一时气急败坏血气上涌,

               遗留的卦木都会给他想要的答案。他拿出卦木                           忘了那句“小不忍则乱大谋”的老话,竟指着那
               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檀木的幽微芳香从手上                           帮人的眼睛鼻子说了一通要遭报应的话,还没
               缓缓流散到鼻间,在屋子里孤单游走,想到两瓣                          得到一分钟的痛快,就已惨遭围攻:那些人歪眉

               卦木形影不离,百倍地好过自己冷清清的孤单,                          斜眼地打量他一阵后,不知道是谁先一棒把师
               不由凑近卦木,深吸了一大口气。此刻它们相挨                          傅的冠扎帽打掉在地,引发一阵哄笑,还不解
               着睡在手掌上,像两条因相濡以沫而双双枯瘦                           气,又有人去把帽子挑起来,故意拿到大家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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