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 - 2016年第5期

就不想回来了，我今天想了一整天，琢磨着肯定 开蒙于脸上的黑帕后，一个个犹如美梦初醒，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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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理。” 独努努还在迷醉，伙伴们大声叫喊她的名字，他
边
城 “这些天来，她看着很开心啊，能有什么苦 死劲掐她的人中、虎口，所有想到的可能有用的
文 呢？” 法子都使上了，努努还是一具目光呆滞的木头
学 “嗨，笑得好看又怎样。” 人。

小 看着漾着月光的眼，他的心里隐隐作痛，抬 “我知道，那天我也在。”
说
看 了抬手，又黯然缩退了。 脑里闪现过二十多年前 “是，是，……你别怕， 我想只要找到能把努
台
句 的画面，苗绣银衣的她坐上迎亲的花船，笑得像 努的魂魄牵引回来的东西，就还有救！”口气说
芒
云 古书里说的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却从此和他不 得十二分坚决，其实也没几两底气，他环视身边
路
辕
洁 相往来。他能体会，当心里越苦，越想表现自己 云朵一般簇拥起伏的梦花，恍惚自己仍在梦境，
白
的 有多开心，高兴的时候，却特别想哭。大半辈子 “花远，我们只有四五天的时间，过了这两天，魂
云
朵 来他孤身一人所享到的好处，可不就是不需要 魄怕就找不到回身体的路了。”
会
撒
谎 看谁的表情做事，也不需要为谁去伪装出一系 “天国是不是真的好美，所以努努不愿回来
列的虚假表情。 了？”她幽幽地问。
“别担心，我保证，一定把她好好的还给 “确实美。”他皱着眉头答。
你。” “有多美？”

“真还有救吗？” 天国有多美呢？这不是笨嘴笨舌的他能描
“不行的话，你就把我给宰了吧。” 绘的。再说，能用语言描绘的，也就不是天国的
“要你的命干嘛，我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美了。那完完全全就是在做一场白日梦，梦一
……”女人懒懒的低低的声调，却听得他针锥似 醒，再美好的梦境便瞬间空白。“天国再美，只要

的痛，来之前预备了一肚子的话，全被封锁在喉 你在地上，我也不想去，去了仍想着要回来。 ”他
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在心底这样暗想，但嘴上说不出，只能报以苦
“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 笑。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本来，本来 他又低声说了一会，向她交待了几个事情，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心头一慌，竟不知 在冷凉起来的雾气中，才小心翼翼踩着被月光
道该怎么向她描述那天。他想告诉她，这几天来 铺白的田埂走上回程。一路上他频频回望，想，
有努努陪着他特别开心，车七姊妹那天更是开 月光请等我一下，让我过了河你再回家。

心。但现在，现在还能和她说“开心”这个词吗？
那天的阳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五六月间刚开 五
的向日葵，努努和她的女伴们个个穿起新衣新 “努努，还认识奎伯伯吗？”熬到天色将晚，

鞋，银八宝银披肩银耳环叮叮咚咚地招摇过寨， 各家次第亮起昏黄的枣红的光，他再次渡过曾
人到哪响声滚落到哪。那天的绿度河坝到处站 誓死不过的绿度河。她刚喂努努吃好饭，正用手
满萆罢寨的大人小孩，热热闹闹等着看新奇 巾细细揩去努努嘴角边的油渍。见他来了，便让

……一切都很顺利，他唱起巫辞，引领着如花如 他帮忙照看努努，自己则去屋后找几个干树篼
玉的妹崽们过了阴阳桥，到了半天云，然而奇怪 烤火。努努家的院坝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因
的是，天国之旅结束，一起车七姊妹的人们在揭 少人走动边上已生起一层薄薄的青苔，努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