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 - 2016年第5期

他接到手中借着火光一看，不禁讶然。《苗 她默默抹去之前随应各种往事叙说发生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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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创世纪》，《孙子兵法》，《战国》，真看不出来， 痕，不无绝望地看了他一眼。她在他的瞳孔里看
边
城 一个清秀妩媚的妹崽竟会喜欢看这些打打杀杀 到仿佛刚从草木灰堆里爬出的自己。“妹崽，你
文 的书。 看看这个，这个是你的录取通知书哩，妈妈知道
学 她看出了他的疑问，说道：“努努的性格一 你一直想忘了它，但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对

小 直像个娃娃崽，说长大了要保护我，不准任何人 不对？”
说
看 欺负我，特别是……” 她的声音已哽咽，只是女儿却依然呆如木
台
句 她没再说下去，他也已洞悉。 鸡，他再度成为努努往事唯一的听众。
芒
云 “对不起， 花……”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该生你到这个世
路
辕
洁 “我们不讲这个了，你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上来。”她把女儿的手抓起按到脸上，眼泪继续
白
的 吧。” 流得不声不响。他不能说话，也不敢说话，这么
云
朵 “好，不讲啦，你和你女儿多讲讲。” 多年关于这个女人以及她所有的事情，他总是
会
撒
谎 “和她讲？她还能听到吗？” 过耳不忘，既然这么多年一直沉默，现在也只好
“她的魂魄现正在四处游荡，可能听不到， 继续装哑巴下去，况且，编得再美好的安慰语言
也可能听得到，所以一定得讲真心话，能震动到 在丑恶的现实面前都是枉费。
她魂魄的话。” “还记得那天早上吗？我求你爸爸，只差没

“嗯，好。” 给他磕头作揖了，我知道你比我更恨他，他一天
“你琢磨琢磨努努的性子心思，看她喜欢什 只晓得杀猪卖猪，心早冷得像坨死肉，他不拿钱
么，讨厌什么，最好是她最近的事情，有没有什 给你去报名就算了，我拿我的钱给你他也不让，
么奇怪的地方，才好想法子喊她回来。” 你还记得吗？你本来已经拿着钱出门，但你又回

“努努，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她的手 了来，你看到你爸爸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拽到地
拉起努努的手，一如夏花一如秋荷，看得他心头 上暴打，逼我把给你的钱要回来，不然就要了我
疼痛。 的命。我不答应，他掐着我喉咙，我挣扎着叫你

“努努你一直都蛮乖，从小到大都没让妈妈 快跑，没想你却拿过你爸爸的杀猪刀，哐当一声
操心过，这次妈妈求求你，乖乖地回来吧，回来， 砍到饭桌上。你第一次用那么大的声音冲你爸
好不……”在努努嘿嘿嘿的笑声里，母亲把女儿 喊，像是你积存了十多年突然一下子爆发的声
的手攥得死紧，“你不是喜欢这耳环吗？妈妈以 音。你取下肉板上的杀猪刀，指着你爸脑门说，

前说，要等你出嫁才能给你戴上，那是因为贵重 别打了！我不稀罕你们的烂钱！爸，我现在还叫
的东西得等到拥有贵重的身子才配佩戴，现在， 你一声爸，你要再敢这样欺负我妈，小心我找人
妈妈改变主意了，妈妈现在就送给你。来，你拿 收拾你！这都是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当时

着，你戴上！” 我和你爸都被镇住了，第一次看到你对你爸轮
努努的眼睛突然徐徐睁开了，看得他心头 睛鼓眼，像个疯子，像个恶煞，也像个菩萨。你把
狂喜，满以为努努醒了过来，但细一看，大大的 你身上所有的钱狠狠地砸向我们，头也不回地

眼睛黯淡无光，像半死不活的鲤鱼眼，同样跟着 走了。你知道吗？那一刻妈妈多么为你自豪，却
一起半死不活的，还有一旁两颗忐忑不安的心。 又不由得为你心痛。妈妈当年如果有你一半勇
“我们最后，最后再试试这个。”说这话时， 敢，就不会铸成大错了……妈妈向你保证，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