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 - 2016年第5期

你醒来，妈妈砸锅卖铁都送你上大学，好不好？ “那男人真是她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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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答我啊， 好不好？” “为什么这么问？男朋友还有真的假的？”
边
看着对面至始至终麻木不仁的微笑，他皱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你想，努努这么多年
城
起痛苦的眉毛，终于忍不住拉了拉几近歇斯底 在外头打工，无职无业的，人家在大城市，还是 文
里的人的衣角，说：“休息一下吧，别太伤心啦， 做公安拿铁饭碗的，你觉得可能吗？” 学
可能我错了，你也错了，一个人以前再多么在意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家努努配谁都不 小
说
的东西，时间可能都已经帮忙让她淡忘了。” 差！”这句听来不无鄙夷的话把她给激着了，面 看
台
“……”她没说话，双手捂住嘴鼻，眼泪滚过 上有些忿然，“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他们的 句
芒
指缝，掉入袖筒里。 手牵得那么紧，每天脚跟踩着脚跟，影子挨着影 云
路
“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对了，努努 子。” 洁
辕
白
那么地恨她爸爸，会不会是她不想醒转来的原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努努是个好妹崽。” 的
云
因？”他问。 “经你这么一说，回想一下确实是有点奇 朵
会
撒
“应该不是，她爸爸后来已经被她彻底收拾 怪，过年的前两天，我问努努为什么不带朋友一 谎
了。有天她和个穿警服的男人手拉手回来，告诉 起回家过年，努努没理我，逼问得紧了，却抹起

我们说她男朋友在公安局上班，好像是什么大 眼泪来。她说，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努努这
队的队长，专抓些作奸犯科的。那天她爸爸脸青 辈子谁也不嫁，就和妈妈在一起。唉，我一直以

得像蒿菜叶，从此脾气就收敛了很多。” 为他们在吵架，还劝努努过完年马上出去找他，
“努努怎么会晓得你以前的事？” 可努努说他不知死去了哪里，没办法找到了。”
“想瞒，没瞒住。”她脸上荡起的笑，看得他 “莫非，他们真只是一般朋友，又或者他出
像被刺犁篷扎了个千疮百孔。“这个崽崽心思 了什么事？努努学你，表情做得太好，没有人能

重，睡眠不好，有次我做噩梦说梦话被她听到， 看穿你们的内心。”
醒来才发现她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挨在我身 “努努和我不一样，我是逼不得已。再说，我
边，泪水浸湿了枕头。她问我被强奸后为什么不 怎么会看走眼呢？眼睛， 表情，这个东西可作不

报案，我说报了案你还有家还有爸爸吗？她再不 了假……可惜他们只住一夜就走了，说是临时
吭声了。很多年以后努努才说，妈妈，如果这是 接到什么紧急任务。”
你想要维持的生活，我就不破坏它了。” 在她寂寥的叙说里，他知道，寻找努努魂魄
他埋低头，闭上眼睛，任身边的漫阔的黑暗 的第一夜不得不宣告徒劳了。

向自己围攻而来，步步进逼。
是的，二十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想的，并这样 六
做着。心里再多痛恨悔恨怨恨，他悉数收受，从 第二天白天几乎也一无所获，除了翻找到

未想过要去打扰，以爱的名义去伤害。巫术再高 努努的手机，确定手机簿没有保存那人电话号
明的巴狄，都是捉得鬼却又还得放了鬼，有什么 码，他们再无联系这一事实。那人像努努家院坝
法子呢？ 旁的梦花，绿叶一出就消失，一枚果子都不肯给

“后来呢？” 你留下。任她念叨个不停，变着法子地逼问，努
“后来努努就跟着那男人走了，一走就是两 努总是一副天不管地不管的笑模样。她不得不
三年，直到这次过年才回来。” 接受和承认他的猜测，她生养了个既聪慧又心